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期間溫絮還貼心地為殿門外的韓喬送去了炭盆和椅子,叫她烤著炭坐著等候,韓喬不敢做,只躬身感激蕭貴妃的好意,與溫絮你來我往地客套了一番後,便老老實實地站著等。
韓喬這女官做了有十年了,她太知道這些貴人們的行事風格了。
若是真心寬宥她,溫嬤嬤早就讓她到內殿等候了,何至於站在寒風凜冽的大門口烤炭?
這又能暖和到哪裡去?
分明是蕭貴妃知道了賢妃傳見她的事,在藉機敲打她。
韓喬真是有苦不能言,她是真的不想來求見蕭貴妃,可鳳印在蕭貴妃這裡,賢妃雖分了一半權力,卻因二人一個是“貴妃”,一個是“妃”,位份上的一字之差,失了這關鍵的鳳印。
畢竟鳳印只有一個,也不能因為分權就切成兩半。
而韓喬掌管後宮財務,每月採買的賬目,都要蓋上鳳印才能生效。
眼看就要到最後的期限了,她再不來尋蕭貴妃,後宮這百來號人都要喝西北風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來,讓寒風吹了一個時辰,才得宮人放行。
殿內,蕭茹元懶洋洋地靠在椅榻上,臉上還帶著絲倦容。
韓喬行禮跪拜後,她便讓溫嬤嬤遞上熱茶:
“這樣冷的天,韓夫人可等久了?”
韓喬恭敬地回:
“貴妃娘娘得聖上賜予鳳印,執掌六宮事宜,妾身本應第一個來拜見貴妃娘娘的,是妾身來得晚了,擾了貴妃歇息,還望娘娘恕罪。”
這話一語雙關,蕭茹元聽懂了,她笑著“恕罪”:“新年事忙,韓夫人辦的又是這後宮之中最要緊的差事,日日勞碌不得歇息,我都看在眼裡,哪裡會怪罪呢,且喝些茶,暖暖身子吧。”
這也是一語雙關,韓喬聽得更明白,她食不知味地喝了一盞茶,想起賢妃交代她要一字一句地轉述蕭貴妃的話。
可這蕭貴妃只笑眯眯地望著她,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這叫她怎麼轉述?
轉述方才那句“陰陽怪氣”?
韓喬心中忐忑,思來想去,決定先把手上的差事辦了。
可當她起身時,蕭茹元卻突然開口:
“韓夫人,擇主就像擇婿,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我今日還肯見你,便是想給你一條生路,可你若是執迷不悟,信了那些拿著把柄要挾你的惡毒小人,待日後兔死狗烹之際,便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韓喬被她這突然冷冽的聲音嚇了一跳,剛要回答,卻見候在一旁的溫嬤嬤捧著一木匣走到她面前。
開啟木匣,十枚銀元寶下面墊著厚厚的錢引。
蕭茹元在這一刻再次開口:
“我也不是個有耐心的,只給你一刻鐘做選擇,你若肯效忠於我,我便將這些銀錢賞給你,替你去平了此前那些爛賬。可你若執意追隨賢妃,那便別怪我不給你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