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夫人呀,這些東西說好聽點是證據,不好聽呢,也就只是一沓紙而已,你若安心為我辦事,辦成一件,我便撕一頁,待到這賬簿全都撕完,你就再無後顧之憂了。可若你沒辦成,這賬本會出現在哪裡,會不會牽連你那好吃懶做的夫君和你那揮霍無度的兒女,可就難說了。”
韓喬臉色發白,恭敬磕頭:
“一切但聽娘娘吩咐。”
這種感覺讓鄭婉賢很享受,她故作沉吟地思索了一刻鐘,才又開口:
“皇后禁足,後宮之權落於我和蕭貴妃之手,我會尋你問話,蕭貴妃定然也會尋你。不過蕭貴妃與我不同,我向來知人善任且推崇能者居上,就算是皇后一手將你提拔起來的,只要你事情辦得好,我便不會去動你這知內庫郡夫人的位置。”
“但蕭貴妃不同,鳳印尚未旁落時,她便想蠶食皇后的勢力,一度逼著陛下為她謀權,掌事女官,六個換了兩個,連尚儀局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差事,都要想方設法地握在手裡。”
“若她獨理後宮,你說,她會不會用自己手邊的親信換掉你這個郡夫人的要職?”
韓喬知道鄭婉賢這些話都是用來籠絡她的。
先威逼再利誘,主子們一貫的手段,承諾說得再好聽,事成之時,也難免卸磨殺驢。
可就算她心裡清楚,也無力反抗,只能不斷重複:
“妾身知曉娘娘的恩典,妾身願為娘娘效忠。”
鄭婉賢這才說出目的:
“待蕭貴妃尋你時,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只是她說的話你要一字不落地記下,待無人察覺時到殿中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我。”
韓喬應“是”,同時在心中確信,這只是個開始,是這位賢妃與蕭貴妃鬥法的開始。
她若不盡快尋個靠山,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鄭婉賢的野心,蕭茹元當然有所覺察。
她與鄭婉賢認識的,比跟趙桓還要早,她們這些降生於公府的女眷,總有各種相識相知的機會。
她自小就不喜歡鄭婉賢,只是因為趙玉的關係,才與她有過些私交。
兩人一同入了趙桓的後宮後,這種厭惡的直覺就更深切了。
一方面是大大咧咧假借“直率”擺在明面上的野心,一方面是能跨過趙桓對魯國公府的厭惡籠絡住趙桓的心,只憑這兩點,蕭茹元就知道鄭婉賢遠沒看上去的那麼好對付。
所以得知她傳見了韓喬後,蕭茹元又額外喚了身邊親信,讓她去知內庫的門前候著,偷偷盯著,看韓喬是幾時回去的,回去時臉色又是如何,盯到訊息後,不論夜半幾時,都可立刻回宮稟報。
宮婢應聲而去,在知內庫門外候了一個時辰有餘,又伴著亥時的更聲歸來,向等在殿中的蕭茹元彙報:
“回稟貴妃娘娘,韓夫人是亥時二更回的,回時神色匆忙,奴婢假意值夜,上前與其撞了個滿懷,瞧見她臉面發白,神思恍惚,連斥責奴婢的心思都沒有了,像是心神惶惶、頗有心事。”
蕭茹元點點頭,賞了她一錠銀子便讓她下去歇息了。
她知道這韓喬往日手腳不乾淨,沒少跟皇后一起做那些侵吞公帑的醜事,但她在知內庫郡夫人這個位置上做了那麼多年,不該是這種不沉穩的性子。
鄭婉賢應當是拿了要命的把柄威脅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