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三小姐為何會連胃裡的東西都吐不出來?”
簡簡單單的一句反問,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鄭敦復的臉上,讓他的暴怒和猙獰全都僵住了。
許崇硯的眼神變得銳利深邃,諫官們則個個都像鵪鶉一樣夾著胳膊不敢抬頭。
他們聽說,中毒的人有的會七竅流血,有的會狂吐不止,有的會突然陷入昏迷就此一睡不醒,唯獨沒聽過中毒的人會吐不出來。
什麼叫連胃裡的東西都吐不出來?
這是什麼樣的毒?又是什麼樣的症狀?
他們聞所未聞的事,魯國公為何會知曉?
口氣還這般篤定,簡直就像……
就像他是那個下毒的人。
或者說,他明確地知曉下毒的兇手是誰,才能順勢得知鄭三小姐中的是什麼毒。
這,這,這這這這……
這叫他們怎麼說啊?
難不成真像他們之前猜測的那樣,這曹夫人因喪子之痛,對二房遺孤心生怨憤,故而痛下毒手,鄭知茵身中劇毒之際,被開封府救到衙中,瀕死之際寫下供詞。
而魯國公府生怕自己殘殺侄女的事情敗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這事攀誣到了開封府頭上。
還惡人先告狀地到聖上面前請旨。
若真是如此,魯國公犯的罪可就大了啊……
他們腦袋低到胸前,耳朵卻高高地豎起,就想看皇帝會如何決斷。
而龍椅上的趙桓,終於看懂了溫畢衡和陸雲野搭的這個臺子究竟是在唱什麼戲。
他用與溫畢衡如出一轍的口吻,詢問鄭敦復:
“魯國公,溫大人說得對啊,鄭三小姐為何會連胃裡的東西都吐不出來呢?”
鄭敦復僵在原地。
話說出口的剎那,他就意識到問題所在了,只是思緒沒能追上口舌,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了。
溫畢衡那赤裸的挑釁,叫他湧起想將他抽筋扒皮的殺意。
對付這樣的人本不需要太多謀劃,溫畢衡腳下無根基,背後無靠山,就算坐到了開封府府尹的位置上,也只是撿漏。
王將升任計相後,四大國公府都想在開封府安插人手,這於京城而言算是必爭的門戶。
可也正是因此,才弄巧成拙,幾方人馬打作一團,反倒把這塊餡餅落到了溫畢衡這個庶民出身的碌碌小官身上。
當初算得上是破格提拔,只因溫畢衡誰的人也不是,誰的好處也不收,又誰的府門都拜。
原本,四座國公府誰也不肯相讓,見到此人那謹小慎微的嘴臉後,反倒又生了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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