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茵被帶走,瑞王到魯國公府詢問情況,曹宴清將她熬製的毒藥講得清楚而詳細——
鄭知茵會先昏迷,後痙攣,前一種毒素會侵蝕她的心脈,後一種毒素則會讓她抽搐到連吐都吐不出來。
“她一定會死的,尋常大夫只會用催吐的方法來放毒,一旦催促,嘔吐物便會在她的驚厥抽搐之下,死死地堵在喉嚨處,卡住她的氣息,把她活活憋死,便是大羅神仙降世,也救不回她的性命。”
曹宴清對瑞王做出此番保證時,鄭敦復就在一旁,他聽得清清楚楚。
因這毒藥之精妙而心生讚歎之時,這件事也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他確實是第一次知曉還有毒藥會讓人連吐都吐不出來。
溫畢衡用他的瓊兒反反覆覆地刺激他,叫他於驚怒之下,用這印象最深的事做出反擊,卻因此露出了無法辯駁的紕漏。
現在,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看他出醜。
鄭敦復從未受過這等屈辱。
可喪失了籌碼的他,也沒有了曾在皇帝面前那般遊刃有餘的資本。
他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壓下怒火,上前一步,對趙桓躬身行禮:
“回稟陛下,微臣只是覺得這‘口供’一說,過於荒誕,一時猜測,才做如此反駁,試想中毒之人哪裡能喝得下參湯呢?”
“魯國公這話問得好。”
溫畢衡一步上前,乘勝追擊:
“中毒之人大多要麼狂吐不止,要麼七竅流血,要麼昏迷不醒,魯國公對此有懷疑,再正常不過了,可為什麼偏偏說鄭三小姐吐不出來呢?微臣可從未聽說這世上有一種毒藥能讓人在毒發之際連吐都吐不出來,魯國公能不能為微臣解惑,告訴微臣,這鄭三小姐究竟吃了什麼毒藥,會讓她有如此症狀?”
鄭敦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再次轉向趙桓道:
“陛下,溫畢衡屢屢提及犬子鄭宇瓊的名諱,微臣一時失態,這才‘喝不下’說成了‘吐不出’,溫畢衡揪著微臣的一時口誤不放,分明是想借機攀誣微臣,來遮掩自己的罪行,還望陛下不要被此等奸臣矇蔽!”
鄭敦復此言一齣,溫畢衡這知道了。
他破罐子破摔了。
知道自己扯皮失敗了,便要爭取聖意,想靠聖意取勝了。
魯國公說漏的證詞,可以暴露他惡毒,成為今日在場的所有人心中的真相,卻不足以一錘定音,釘死他的罪行。
或許以後,百年後,千年後,會有那麼一個律法之下人人平等的明日,但此刻這決定勝局的驚堂木仍舊掌握在皇帝手中。
溫畢衡已經向皇帝獻上了足夠的證據,若皇帝想與魯國公府撕破臉,那這一句的紕漏,足以撕掉魯國公府一塊肉。
若皇帝不想與魯國公府撕破臉,溫畢衡就得再將這急轉直下的局勢拉回來,充分向皇帝展現他能屈能伸的價值。
魯國公在等,溫畢衡也在等。
就這樣僵持了半刻鐘,皇帝的聲音才幽幽地傳來,他問:
“溫畢衡,你怎麼看?”
溫畢衡聞言,心中便明瞭,皇帝還不想與魯國公府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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