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苑在城西近郊,與金明池相對,是皇家納涼的園林。
臨來之前,陳蠻聽明舒介紹,每一屆春闈放榜後,皇帝都會在此處設“瓊林宴”宴請登科的進士,是以,每年都有許多百姓來到這院外,折周邊的枝丫回去,給家中苦讀的學子添福。
陳蠻聽著,心中也升起許多敬畏,她抱著滿心的尊敬,由蘭翠扶著下場,抬眸便望見了一片奼紫嫣紅。
不是百花。
而是自京中各處匯聚而來的夫人小姐、老爺公子。
“花朝”是花神的生日,所謂“花朝節”,便是要藉著神明的福澤,以百花迎春之姿,跨越寒冬,求得今年一整年的安康富足。
是以,但凡有資格來與宴的人家,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換上了輕快明豔的華袍,女子們挽著亮眼的珠釵,男人也會在髮髻上簪一絹花。
放眼望去,比初春尚未完全還綠的枝頭,更顯熱鬧。
冬日的肅穆一下就被揭過去了。
如今的陳蠻,總算搞懂了她去年赴春日宴時心中冒出的那個“公主為何要賞花不賞金子銀子”的疑問。
金銀珠寶,只要放在那裡,歲歲年年總是一樣,或許有的精緻些,有的簡單些,但挽到髮髻上,總不會有太大區別。
而這草木芳花,真是一日有一日的不同。
她於英國公府內宅中蝸居,程夫人一句“雜事繁多,女眷無故不得外出”的命令,就得在英國公府那方院子裡待上幾十日。
再富貴的景色,也看得人發悶。
一到這瓊林苑,霎時天高地遠,煩悶的心境如這抽芽的草木一般豁然開朗了。
這人吶,果真貪心不足。
陳蠻理了下裙襬,往以程玉珠為首的女眷那一列靠過去。
這入皇家園林的規矩,又與宮宴時不同。
迎來送往的馬車,也得依著各個家族的權勢地位,由裡往外排。
皇家的馬車,不必在外停靠,自可沿著御道一路往裡,直到內外院交接處,再換成轎輦,抬著貴人們入這設宴的水榭樓臺處。
親王宗族一脈也可坐轎子,比如尚未娶妻的雍王世子,以及愛看熱鬧的許王和他的妻兒。
但再往下排,就算是有功勳在身、在外人看來富貴無雙的四座國公府,也都得在外院處下車,步行去往內院。
他們的特例是不必在院外多等,能由宮人優先引著往裡面去。
侯爵府的、伯爵府的,依次而行。
再往後排,便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其家眷等等,比如德高望重的許相許崇硯和踏在門檻邊緣的溫畢衡。
偶爾也能有品級不夠的官員前來赴宴,多是得皇帝賞識,由內官擬了帖子,領著聖恩來與宴的。
比如剛在“潘暢案”中立了大功的蘇文昌。
但託英國公府門楣的福,陳蠻能走在這些人前面,她前面站著蕭芷卿,旁邊站著蕭芷蘭,三人一同跟著長嫂佟佳晚,隨程玉珠往園子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