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宴席遠比宮宴要鬆散許多,女孩們可以走在一起,也可小聲議論下院內的景緻,可惜蕭芷林來不了,陳蠻也變得安靜了許多。
蕭芷卿也是如此。
去年她最喜歡的那套流光錦被她壓去了箱子底,身上衣裙在四座國公府的眾女眷中,完全算不上扎眼,她既沒穿曾經最喜愛的桃紅,也沒穿亮眼的鵝黃,就一身清淡的碧色,走在風中。
纖弱沉靜。
她不穿亮色,蕭芷蘭自然也不敢穿,選了身顏色更淡的碧色,避免蕭芷卿找她的麻煩。
陳蠻就不管這些了。
她知道今日可能會發生點什麼,就從老夫人賞賜的衣裙裡面選了一套樣式最特別的,藕白相間的蠶絲緞料,襯得她圓潤的臉頰越發粉雕玉琢。
配上青白玉的髮簪,嬌中帶俏,清雅脫俗,一下子變成了英國公府三位小姐中最扎眼的那一個。
蕭芷蘭瞧見她的裝扮,有些緊張地看了蕭芷卿一眼,生怕表姐因此受為難。
但蕭芷卿卻完全沒在意陳蠻,她的眼神一掃而過,帶著冷漠。
冷漠之中,似乎還有些許意料之中的鄙夷,像是知曉陳蠻會在今日出風頭一般,搞得蕭芷蘭有些摸不著頭腦,陳蠻卻從中嗅到了一絲別有意味的訊號。
一行人穿過院門時,領路的宮人慢了步子,向另外一隊人見禮。
陳蠻抬眸,看見了她未來的“婆母”周慧淑。
她嚇了一跳,
距離上次在英國公府相見,也只過了小半年的時間,當時還珠圓玉潤、滿臉福氣的周慧淑,此刻已經瘦得兩頰都凹下去了。
她面上撲了粉,唇上點了唇脂,看不出原本的氣色,可眼神中的憔悴卻是無法掩蓋的。
陳蠻記得外面都傳周夫人病了,因此幾場重要的宮宴都沒有參與。
如今看來,傳言不虛,周慧淑確實像經歷了一場重病,身上衣服都比旁人穿得厚些。
男賓和女賓走兩條路入園,分兩側入席,陳蠻遇不到賤人陸雲遠,卻瞧見了他因著身孕未曾出席宮宴的夫人鄭知瑤。
她肚子已經很大了,瞧著快到臨盆的月份了,由婢女扶著,跟在周慧淑身邊。
她雖仍舊體面華貴,但因著孕期的不適,面頰腫脹了一圈不止,眉眼也透著疲倦,再瞧不出曾經謫仙般的優雅氣韻。
以至於陳蠻看到第二眼,才認出來。認出來時心中便冒出驚訝,這花朝節雖然只是坐著賞花,可到底是要從城中奔波到城外,還要再在這院中額外走好一會。
這位夫人為了養胎,連宮宴都不去,為何會來參加這花朝宴?
這件事,不僅陳蠻覺得古怪,連周慧淑這個婆母都親自勸了一遍又一遍。
過去幾個月,鎮國公府可以稱得上是雞飛狗跳、日日難安。
她一病不起,有心無力,兒媳鄭知瑤好不容易咬著牙關挺了過來,眼看就要生下孫兒,迎來這難得的大好事了,卻非要在這種時候出門與宴。
周慧淑實在是不明白。
她這兒媳向來懂事,怎麼會在這關鍵時刻犯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