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古老的生存本能在關鍵時刻救了他們的命。
可即便如此，當廢墟中的人們終於站穩腳步，環顧四周時，還是忍不住哭了。
住了幾十年的屋子大半被碾成了一堆碎木和瓦礫，肯定是不能住了，只能重建。
一個女人蹲在自己家門前，從瓦礫中撿起塊碎裂的碗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放了回去，手指在碎片邊緣摩挲許久，最終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她身旁的孩子尚年幼，不懂悲傷為何物，只是蹲在地上用手指撥弄著碎瓦片，發出咯咯的輕響。
女人嘆了口氣，將孩子手上的尖銳瓦片扔掉，向著廢墟深處走了幾步，取出尚未損壞的小風車遞給孩子。
這日子怎麼過，終究還是得過下去。
街道盡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莉莉絲來到廢墟邊緣，好奇地撥弄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瓦片，忽然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越過那些正在清理殘骸的鎮民，落在遠處的街口。
“師傅，你看那邊。”
此時季天早已看向了那裡。
鎮口處，正有三三兩兩的身影從曠野中折返回來。
它們的身形大小不一，小的如同家犬，大的如同矮馬，皮毛顏色各異，步伐比之前從容了許多，不再有奔逃的狼狽。
正是那些被巨蛇追散的妖精。
它們穿過鎮口時放慢了速度，蹄聲從急促變為平穩，彷彿確認了危險已經解除。
有幾隻妖精在經過金龍身邊時，主動低下了頭，前肢微微彎曲，做出一個近似行禮的姿態。
金龍豎瞳微眯，沒有回應，任由它們從身側穿過。
那些妖精的歸途路線也並非隨意散亂，它們沿著街道兩側行進，避開正中央的空地，在那些被巨蛇碾碎的廢墟前停下，停了幾息，像是在觀察現場，隨後才開始動作。
其中一隻外形有些像鹿的妖精，走到一處被壓塌的屋架前，低頭嗅了嗅斷木的斷面，隨即後退兩步，前蹄在地面上輕輕一踏。
溫潤的淡綠色光暈從它蹄下擴散開來，沿著廢墟的輪廓向上攀附，所過之處，那些斷裂的木樑被風抬起、有被抬升的土壤重新接合，坍塌的牆基緩緩抬升，瓦片如活物般自行歸位，彷彿時光倒流。
片刻後，一切恢復如初。
周圍的房屋也被其它妖精這麼修復著，很顯然，它們知道是自己慌不擇路將巨蛇引來，導致了房屋被毀。
鎮民們的目光開始從廢墟轉向那些正在修復房屋的妖精。
起初是驚愕，然後是遲疑，最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幾乎不敢出聲的希望。
有個老婦人顫巍巍地站起身，看著自己那間已經被碾成平地的木屋重新立起骨架，樑柱歸位，窗框合攏，屋頂的茅草如同活過來般從地面升起，自動編織覆蓋。
“時間倒流，這簡直是妖精大人的神蹟啊！”
季天站在遠處，安靜地觀察著整個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