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這次扮演的身份參考了已經被小花到目的地的奧勒留一家。
馬車是梅森給的,拉車的老馬跑得十分穩當,顯然是經過篩選過的。
季天坐在車伕的位置上,手裡鬆鬆地挽著韁繩。
北境的空氣比東境乾燥得多,道路兩側的田地大多已經荒廢,野草從龜裂的泥土中頑強地鑽出來,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枯黃的顏色。
偶爾能看到幾間空置的農舍,屋頂已經塌陷了大半,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木樑斜斜地支稜著,記錄著這裡在數年旱災與蝗災下的破敗。
相比之下,越靠近那個村莊,道路兩側的田野反而漸漸有了生機的痕跡。
枯黃的野草開始被整齊的麥田取代,田壟修得筆直,麥苗的顏色也比之前看到的深了不少,在風中起伏時帶著一種近乎誘人的肥厚感。
馬車的車廂裡,莉莉絲正趴在視窗往外看。
她特意在自己換好的粗布衣裙裙襬上蹭了些灰,黑色的長髮編成一條長辮垂在肩側,深褐色的眼睛在光線黯淡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安靜。
米婭坐在車廂最裡面,靠著車壁,腿上攤著一件沒繡完的帕子,手中捏著一根針,帕面上的是自家小花,繡的有些歪歪扭扭。
她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除了有些社恐和容易認錯人外幾乎沒有缺點,對於繡手帕之類的自然是手拿把掐。
怎奈何莉莉絲在米婭繡花時就一直盯著她看,搞得她時常出錯。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把針腳拆了重來。
莉莉絲心事重重的收回視線,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了,趴在車窗框上,朝季天嘆息道:
“季天……我後悔了。”
季天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莉莉絲又在想什麼:“後悔什麼?”
莉莉絲哭喪著臉道:
“後悔沒等到了村子裡再把戒指給你,艾琳娜姐姐她……好像生氣了。”
季天聞言疑惑:“何以見得?”
“她從我讓你把戒指交給我之後,就一句話都不說了。微笑著送我們上車,微笑著跟我們揮手……你懂那種感覺嗎?就是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有嗎?”
“有的有的!”
季天對這方面確實有遲鈍,一定程度上可以參考莉莉絲的意見:
“這是我的疏忽,等這件事結束後,我會好好道歉和安撫的。”
“是我們啦~當然,主要還是我需要道歉。”
“可以。”
莉莉絲聽罷,這才放下心來,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她重新靠回座位,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束被幻化成的黑髮,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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