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牛車很普通,木質的車板,上面鋪著一層稻草,趕車的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褐,頭上扣著一頂破草帽,看不清臉。
牛車拐進了花燈區旁邊的一條小路,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林小滿看著那輛牛車,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輛牛車,和她夢裡楚明珠被綁走時用的那輛,好像有點像?
她咬了咬牙,把糖葫蘆往嘴裡一叼,提著兔子燈就跟了上去。
牛車的速度不快,她小跑著就能跟上。拐了兩條巷子,花燈的亮光已經徹底被甩在了身後,周圍越來越暗,越來越安靜。
牛車在一處破舊的院門口停下來。
林小滿躲在巷子拐角處,探出半個腦袋,遠遠地看著。
趕車的黑瘦男人跳下車,掀開車板上覆蓋的稻草。
車板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林小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果然是她多心了。
一輛牛車而已,全洛州城有多少輛牛車?怎麼可能每一輛都是匪徒的?
她搖了搖頭,正要轉身回去。
腦後一陣風襲來。
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後腦勺上就捱了一記重擊。
眼前一黑,耳朵裡嗡嗡作響,手裡的兔子燈掉了,糖葫蘆也掉了,身子軟綿綿地往前栽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意識一點一點地回籠,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後腦勺一突一突地疼,嘴裡又幹又苦,手臂被繩子勒得生疼。
林小滿沒有急著睜眼。
她先聽了聽周圍的聲音。
車輪碾過路面的咕嚕聲,馬蹄踩在泥地上的嘚嘚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在車上。
一輛正在行駛的車上。
身邊有人在說話,一男一女,聲音壓得很低。
“喂,這丫頭一看就不是有錢的主,你把她抓來幹嘛?”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你看看她穿的,半舊的布衣裳,手上還有繭子,一看就是窮人家的丫頭片子。綁她能要來什麼錢?還不夠費勁的。”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狠勁:“這丫頭鬼鬼祟祟的,跟著咱們的牛車跑了好幾條巷子,探頭探腦地往車上看。她肯定有鬼。說不定是官府的眼線,也有可能是哪個對頭派來的。反正不管怎樣,留著她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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