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心臟猛地一縮,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這是被那夥悍匪抓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把急促的呼吸壓得又輕又慢,繼續裝暈。
牛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車廂板時不時硌一下她的後背。
她被晃得暈暈乎乎,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不知過了多久,竟真的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夢裡是一片灰濛濛的光。
林小滿看到自己被綁在一間破木屋裡,手腳都被粗繩勒得緊緊的,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吱呀”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進來了。
林小滿在夢裡“看見”了來人的模樣,一個精瘦的男子,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褐,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
他走到桌邊,放下碗,從懷裡摸出一小包藥粉,開啟來,整包倒進了碗裡。
藥粉入水的瞬間泛出一層細密的白沫,他用手指攪了攪,白沫很快就消散了,碗裡的水恢復了清澈。
這時門外又進來一個女子,她走到精瘦男子旁邊,看了一眼那隻碗,壓低聲音問:“你這一小包蒙汗藥夠嗎?”
“夠了夠了。”精瘦男子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一包藥,夠迷倒五個壯漢了。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公子小姐灌下去,估計沒個兩三天別想醒過來。”
藍衣婦人從角落裡翻出兩根木棍,遞了一根給精瘦男子,兩人一人端碗一人攪藥,開始給人質灌藥。
林小滿在夢裡看著他們走到自己面前。藍衣婦人端著碗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臉,手頓了一下,扭頭問精瘦男子:“這個窮丫頭也要灌嗎?你不是說要把她殺了嗎?”
精瘦男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摸著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目光在林小滿臉上停了幾息。
“這丫頭長得還挺漂亮的,殺了可惜。”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讓人噁心的笑,“要是她家裡拿不出贖金,賣到妓院也能賺一筆錢。”
藍衣婦人笑了笑,不再多話,端起碗就往林小滿嘴裡灌。
林小滿在夢裡眼睜睜地看著那碗渾濁的水被灌進自己嘴裡。
灌完了藥,精瘦男子把碗隨手往桌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大哥那邊估計還需要人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咔嗒”一聲落了鎖。腳步聲漸漸遠去,周圍又恢復了死寂。
木屋裡安靜下來之後,林小滿在夢裡“看清”了屋裡的全貌。
這是一間破舊的木屋,牆角的木板爛了一大片,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
屋裡到處都是灰,牆角堆著幾件破農具,一把豁了口的鐮刀,半截鋤頭,還有一捆爛得快要散架的麻繩。
離她不遠的角落裡,靠牆放著一把弓,弓身上蒙著一層薄灰,弓弦鬆鬆垮垮地垂著。弓旁邊斜靠著一壺箭,羽翎七零八落的,看起來很久沒人用過了。
屋裡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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