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柏淡淡一笑:“哦?我為何要做這種事?”
楊衛澤扯起唇角,酸道:“為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這一年多你在國子監裝病裝傻,考試故意落後面,騙過了所有人,就是為了讓我們放鬆下來,然後你憋著勁兒,一鳴驚人。”
話落,周圍的幾個同窗都聽見了,目光紛紛落在李長柏身上,帶著探究和疑惑。
李長柏微微眯起眼睛。
他在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楊衛澤今日在大庭廣眾之下點破此事,到底意欲何為?
李長柏神色淡然如常:“楊兄說笑了。誰沒事會裝病裝傻?那場病來勢洶洶,我養了大半年才算好利索了。我如今能站在這裡,已經是菩薩保佑了,哪來的什麼一鳴驚人?倒是楊兄,高中第三十八名,那才是真正的厚積薄發。”
楊衛澤被他這句“厚積薄發”噎了一下,覺得李長柏在嘲諷他,他正要發怒。
沈林雲連忙笑著上前一步,擋在了兩人中間:“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何必為了這點小事爭吵?都別站著了,快坐快坐,菜一會兒就上來了。”
他一手拉著李長柏的胳膊往桌邊帶,另一隻手朝楊衛澤拱了拱,滿臉堆著笑,把場面圓得滴水不漏。
李長柏順著他的力道在桌邊坐了下來,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國子監的貢士們陸陸續續到齊了,整個雅間坐了大半。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國子監的幾位夫子才姍姍來遲。
杜先生走在最前面,眉眼間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身後跟著兩位年長的先生,也都是教過這一屆學生課業的夫子,三人一進門就被一群學生圍了上去,有人道謝,有人敬茶,熱鬧得很。
等到人都來齊了,雅間裡的氣氛正熱鬧的時候,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年輕人站了起來。
“諸位夫子,諸位同窗!今日咱們齊聚一堂,慶賀杏榜高中,今日所有的花銷,我蘇崇文包了!”
雅間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和叫好聲。
“蘇兄大氣!”
“來來來,今天咱們可得多敬蘇兄幾杯!”
李長柏聽到這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蘇崇文平日裡不學無術,靠著家世才能在國子監讀書,他會試能考上實在蹊蹺。
他伸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沈林雲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這蘇崇文,他什麼家世?”
沈林雲正端著杯子喝酒,聞言愣了一下,偏過頭來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詫異:“長柏兄,你居然不知道?”
李長柏搖了搖頭:“我很少過問這些事。怎麼?”
沈林雲往他這邊湊了湊:“他是武安侯之子,在家裡排行十四。”
李長柏聽完,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宴席上觥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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