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遠漲紅了臉,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裡去,為自己剛才的失態羞愧不已。
林景舒端起茶盞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李長柏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一時有些摸不透韓進到底想做什麼。
韓進語氣正經了幾分:“等你們將來做了官,免不了會有各色各樣的人給你們送美人、送好處,想方設法地腐蝕你們,讓你們沉醉於溫柔鄉,把該辦的事拋到腦後,把不該辦的事稀裡糊塗地辦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些女子不過是些可以隨手丟棄的玩物罷了。逢場作戲可以,但絕不能頭腦發昏,為了幾個玩物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宋文遠和周世安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那點羞赧也變成了認真和感激,知道韓進這是在真心實意地教導他們,怕他們將來走了彎路。
李長柏聽完這番話,心道韓進是真心為了他們好,才會用這種方式來敲打他們。
他心裡那點不快徹底煙消雲散,重新坐下來,端起面前的酒杯:“多謝韓學兄教誨。”
韓進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宴席又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席間話題重新回到了學問上,氣氛比方才自然了許多。
待到暮色降臨,韓進率先起身,眾人也跟著站起來,互相道了別,各自散去。
李長柏正要跟著大家一起出門,韓進卻忽然開口叫住了他:“長柏,你留一下。”
李長柏腳步一頓,回過身來,其他三人識趣地先走了,雅間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韓進重新坐下來,示意李長柏也坐,然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意:“我看你年紀輕輕,竟然能坐懷不亂,怎麼,是方才那個翠玉不夠漂亮,不合你的眼緣?”
李長柏心想,他要是說自己對風塵女子不感興趣,反倒顯得自己虛偽。
可要是說別的什麼大道理,又未免顯得做作。
他沉默了一瞬,臉上浮現出一絲慚愧,拱了拱手:“實不相瞞,在下懼內。我娘子管得嚴,我若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她怕是不會給我好果子吃。”
韓進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奇聞異事。
他上下打量了李長柏好幾眼,目光從他修長的身量、俊朗的眉目、挺拔的肩背上一一掃過:“我看你長得也是人高馬大俊朗不凡,居然怕老婆?”
李長柏面不改色:“韓學兄有所不知,我家娘子兇悍得很,蠻不講理,在家裡說一不二,我實在是怕她的緊。”
他面上說得情真意切,心裡想的卻是林小滿溫柔可親的模樣,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實在有些虧心。
可眼下這個場合,只有“懼內”二字最好使,既能解釋他方才的坐懷不亂,又不會顯得做作虛偽。
韓進聽他這麼說,又盯著他看了幾息,終於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罷了罷了,那我就不為難你了。你早點回去吧,免得回家晚了被你妻子責怪。”
李長柏順勢站起身,拱了拱手,告辭離去。
……
而林小滿此刻還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李長柏按上了“悍妻”的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