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側妃沉默了很久,手指攥著錦被的邊沿,指節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御醫起身開了方子,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暖閣的門合攏,屋裡只剩玉側妃和那個嬤嬤兩個人。
玉側妃從軟榻上坐起來,走到窗邊的花架前,扶著腰慢慢蹲下來。
花架上擺著好幾盆盛開的藍色花朵,花瓣細長,顏色湛藍如洗,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她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藍色的花瓣,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老嬤嬤跟過來,在她身後站定,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娘娘,您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玉側妃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那盆藍色的花,目光幽深:“嬤嬤,你讓綠兒明日去王妃宮裡借一盆雪蘭香來。”
那嬤嬤愣了一下:“娘娘,借那東西做什麼?”
玉側妃的手指輕輕撫過那片藍色的花瓣,語氣慢悠悠的:“嬤嬤有所不知,這碧落花和雪蘭香,若是分開擺放,都對身體無害。可若是將這兩種花放在同一個屋子裡,時日一長,花香交融,便會生出毒性。有身孕的女子,若是長時間待在有這兩種花的屋子裡,極易落胎。”
那嬤嬤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聲音壓低了幾分:“娘娘,您的意思是……”
玉側妃抬起頭來,目光在昏黃的燭火中閃過一絲寒光:“既然我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了,那何不利用一番?只要那盆雪蘭香進了我的屋子,不出幾日,我便能名正言順地‘滑胎’。”
“恰好,我屋的這盆碧落花是兩個月前,王妃派人送過來的。到時候太醫一查,查出我屋中有雪蘭香和碧落花都是王妃送的,這謀害皇孫的罪名,自然會落到王妃頭上。到時候,就算不能動搖她的位份,也會讓王爺和她徹底離心!”
聞言,那嬤嬤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躬身道:“娘娘高明!”
玉側妃沒有笑,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目光裡帶著一絲悲涼。
……
林小滿在夢裡睜開眼睛。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李長柏和李長梧今日依舊有許多應酬,已經早早起了床,穿戴整齊出了門,枕頭邊空蕩蕩的,被褥已經涼了。
林小滿坐在床沿上。
她愣了幾息,猛地回過神來,掀開被子跳下床,三兩下穿好衣裳,把頭髮利落地盤起來,又去水盆邊捧了把涼水洗了臉,整個人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臨走前,她吩咐了王媽一聲:“王媽,我出去一趟,你幫我看著兩個孩子,中午不用等我吃飯。”
王媽正在灶房裡熬粥,探出頭來應了一聲,又叮囑她路上小心。
林小滿把昨天知夏給她的那個空食盒拎在手裡,腳步匆匆地出了院門。
她沿著巷子一路小跑,穿過了兩條街,拐了幾個彎,氣喘吁吁地到了寧王府那扇側門前。
抬手敲了敲門。
門被開啟一條縫,一個年長些的婢女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找誰?”
林小滿喘了口氣,把話捋順了:“我找知夏姑娘。昨日知夏姑娘奉王妃的命送我回去,落了東西在我家,我給她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