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雖然心裡有些遺憾沒有水井,但整體還是滿意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毫不猶豫地花五兩銀子,去街角的雜貨鋪買了一輛店裡最好的手推車。
那手推車是鐵木結構,輪子包了鐵皮,推起來省力又穩當,比挑著兩桶水走一刻鐘輕鬆多了。
搬完家之後,佑兒和挽挽很快就習慣了新環境。
兩個小糰子蹲在院子角落的泥地上,一人攥著一根小樹枝,在泥土裡戳來戳去,佑兒戳出一個坑,挽挽就用手把旁邊的土推過去填平,兩個人配合得還挺默契,弄得滿手滿臉都是泥巴,還咯咯笑個不停。
李長柏把手推車推過來,推著走了幾步試了試,又拍了拍車把,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車還挺好用的。”
“那是自然。”林小滿正蹲在灶房門口整理鍋碗瓢盆,聽見他的話,抬起頭來笑了,“買的時候老闆說這輛手推車最省時省力,還耐用,能用好多年呢。”
李長柏推著車出了巷子,去河邊打了兩桶水回來,倒進灶房角落那口新買的陶缸裡。
水缸挺大的,兩桶水下去還空了一大截,他又轉身推著車去河邊打了兩桶。
來回跑了好三趟,才把缸填滿了。
林小滿則忙著把打包好的衣裳被褥一樣一樣地放進櫃子裡,又把床鋪好,被子抖開,四角抻平,讓孩子們能在新床上打個滾。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在箱籠角落裡看到了那幾只陶罐,是她二十多天前裝進去的黃桃。
她彎腰把陶罐拿起來看了看,罐壁還是完好的,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麻繩也系得緊。
她想了想,再多放一段日子,所以沒有現在開啟,而是抱著那幾只罐子走到灶房,彎腰放進了米缸底下。
那裡最陰涼,應該能儲存得更久。
夫妻倆折騰了一整天,直到天黑透了,才把最後一件雜物歸置到位。
林小滿潦草地做了一鍋粥,兩人坐在堂屋裡吃了頓簡單的晚飯,又把兩個孩子哄睡了,才各自洗漱完,回房間躺下。
李長柏累得沾枕就著,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均勻。
林小滿翻了個身,聽著窗外風吹過院牆邊那棵老槐樹的沙沙聲,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次日,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才泛起一線魚肚白,李長柏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換好那身靛藍色的官服,對著銅鏡正了正衣冠,又回頭看了林小滿一眼,她還在睡,佑兒和挽挽並排躺在小床上,打著細細的呼嚕。
他沒有叫醒他們,輕輕帶上了院門。
林小滿醒來的時候,李長柏已經走了。
她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聽著窗外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才慢悠悠地起了床,簡單梳洗了一番,又燒了一鍋熱水,下了幾根麵條,撒了一把蔥花,臥了兩個荷包蛋,剛端上桌,就聽到院門被敲響了。
她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胡梅和一位四十來歲的婦人。
那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褙子,身形敦實,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兩隻手交握在身前,站在那裡顯得老實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