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男人家,哪裡知道這些門道?”林小滿擺了擺手,又低頭把包袱重新系好,“你只管把東西帶回去就行了。”
李長柏也出了門,專門去了一趟碼頭。
找了幾艘跑南線的商船打聽了一圈,最終選定了一艘口碑最好、船主厚道的商船,替李長梧預定好了位置,又跟船主囑咐了幾句,才付了定金回來。
又過了一日。
清晨的碼頭霧氣還沒有散盡,河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白紗,遠處的水鳥低低地飛過,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鳴叫。
李長梧背上包袱,手裡拎著一隻竹箱,站在船邊,回頭看著岸上的李長柏和林小滿,咧嘴笑了笑:“二哥,二嫂,你們別送了,我到了地方會寫信回來的。”
林小滿站在岸上,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心裡酸酸的,從袖子裡掏出一隻荷包,快步走上前去拋進他手裡:“這裡頭是二十兩碎銀子,你路上帶著,窮家富路,別委屈了自己。”
李長梧低頭看了看那隻荷包,又抬起頭來,正要開口推辭。
林小滿已經退後了兩步:“拿著,別磨蹭了,船要開了。”
李長梧握了握那隻荷包,沒有再推辭,收進懷裡,注視著李長柏和林小滿:“二哥二嫂,我走了,你們千萬要保重!”
船工們解開纜繩,船身輕輕一晃,船頭緩緩離開碼頭。
李長梧站在船尾,朝岸上用力揮了揮手。
李長柏和林小滿也揮著手,踮著腳尖看著他。
船越行越遠,他的身影也越來越小,漸漸融進了薄霧裡,只剩下船尾翻起的一道白色水痕在河面上慢慢散開。
林小滿站在碼頭上,看著那道水痕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才放下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李長柏看著遠方,心情複雜,三弟這一去,他們兄弟倆,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再相聚。
……
李長梧走後,林小滿就開始張羅著搬家了。
他們家要搬到翰林院提供的免費住所去,李長柏已經領了鑰匙,那邊的院子比現在租的這個小院大一些,而且不用付房租,每年能省下三十多兩銀子。
那邊比這邊離國子監近了整整半個時辰的路程,以後李長柏每天去翰林院當差能少走不少路。
搬家那天,林小滿和李長柏僱了一輛牛車,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打包好,被褥、衣裳、鍋碗瓢盆、那隻裝著黃桃罐子的木箱,還有孩子們的幾件小玩具,整整齊齊地碼在車上,用麻繩捆結實了。
佑兒和挽挽被放在牛車最上面,坐在被褥堆裡,兩隻小腦袋探出來,好奇地看著一路後退的街景,一會兒指著路邊的狗,一會兒指著簷下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高興得不得了。
新家在登雲巷深處一座小院子裡。
院門是半舊的木門,漆面有些斑駁,但門軸靈活,推開時不會發出刺耳的聲響。
院子不大,但比之前租的那間寬敞不少,青磚地面鋪得平整,正屋一間,旁邊有個耳房,坐北朝南,窗紙雪白,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西廂稍大些,可以住人,東廂小一些,是灶房。
唯一不太好的是,院子裡沒有水井。
若想打水洗衣服,就得去巷子後面的河邊,路程有些遠,走路要一刻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