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飯的時候。
林小滿花了一個時辰做了一桌飯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都是尋常的家常菜。
金釵和銀釵什麼活都不幹,卻很自然地站在桌邊,一個端碗,一個佈菜。
金釵甚至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李長柏碗裡,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郎君,用膳吧。”
李長柏的筷子頓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塊紅燒肉,又抬眼看著金釵那張帶著殷勤笑意的臉,放下筷子,語氣淡淡地開口道:“你們倆出去。”
金釵愣了一下:“郎君……”
“我說,出去。”李長柏提高聲音。
金釵和銀釵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情願,卻也不敢違抗,只能放下手裡的碗筷,屈膝行了一禮,退出了堂屋。
林小滿這才鬆了一口氣,端起碗來扒了一口飯,又給佑兒和挽挽夾了一些菜。
她看著李長柏那張依然帶著幾分不悅的臉,壓低聲音解釋了一番。
聞言,李長柏一愣:“蘇貴妃送來的?”
“嗯,她們自己說是武安侯府的二等丫鬟,蘇貴妃特意從孃家挑出來送咱們的。二哥,你說蘇貴妃為什麼要往咱們家送人?咱們跟她又沒有什麼交集……”
李長柏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眉頭微微蹙著。
他心裡很清楚,蘇貴妃往他家裡塞人,絕不可能只是因為嚐了那荔枝罐頭覺得好。
罐頭的事只是一個由頭,真正的緣由,恐怕是他和寧王走得近,而蘇貴妃是煜王的生母。
他一個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本不該入貴妃的眼,可偏偏他前些日子救了寧王的命,又在寧王手底下辦了幾件漂亮事,已經被打上了“寧王的人”的標籤。
蘇貴妃往他家裡安插人手,無非是想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些話他在心裡轉了一圈,卻沒有說出口。
他不想讓林小滿跟著擔驚受怕,只伸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揉了揉,語氣盡量放得輕鬆些:“咱們以後在家裡說話小聲些就好。那兩個人暫時趕不走,就先把她們晾著。”
林小滿看著他眼底那層沒有散盡的凝重,知道他心裡肯定藏著事,卻也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聲音也壓低了:“我明白。”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碗裡的飯菜漸漸見了底。
佑兒和挽挽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一人捧著一隻小木碗,吃得滿嘴油光,渾然不知大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吃完飯,林小滿把碗筷收拾進灶房,又給兩個孩子洗了臉洗了腳,哄著他們躺下睡覺。
等兩個小崽子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了,她才吹了燈,回到正屋,在床沿上坐下來。
李長柏正靠著床頭看一卷書,見她進來,放下書卷,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