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柏的眉頭又擰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警惕:“誰?”
門外傳來金釵柔柔的聲音:“是奴婢。奴婢給郎君燒了熱水,端來給郎君洗腳。”
林小滿看了李長柏一眼,臉上露出一副“你有福了”的表情,然後起身走過去拉開了門。
金釵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隻銅盆,盆裡冒著嫋嫋的熱氣,上面搭著一塊乾淨的布巾。
她見門開了,便很自然地側身走了進來,在床前蹲下,將銅盆放在李長柏腳邊,伸手就要去脫他的靴子。
李長柏腳往後一縮,躲開了她的手,帶著幾分不悅:“你做什麼?”
金釵抬起頭來,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聲音嬌滴滴的:“奴婢伺候郎君洗腳。”
李長柏嘴角抽了抽,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人伺候過洗腳,更何況他媳婦還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呢。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生硬:“我不需要你伺候,你出去。”
金釵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不情願的神色,可看到李長柏那張冷下來的臉,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站起身來低聲道:“是。”
她離開後,李長柏彎腰把靴子脫了,把腳放進銅盆裡。
林小滿站在旁邊,吐槽:“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就是不一樣啊,竟然會伺候人洗腳。”
李長柏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一聲:“別說洗腳了,我聽說那些富貴人家的子弟,吃飯穿衣都有人伺候,甚至連上茅房都要人伺候。”
林小滿瞪大了眼睛:“啊?上茅房都要人伺候?怎麼個伺候法?讓人幫忙擦腚?”
李長柏點了點頭:“是的。有些人家養著專門的貼身丫鬟或者小廝幫著擦屁股……”
林小滿一臉嫌棄地“咦——”了一聲。
……
金釵和銀釵就這麼在李家的西廂房裡住了下來。
她們倆的月俸照舊由武安侯府發放,林小滿只管她們一日兩餐的伙食,雖然不費什麼銀錢,可這兩個人膈應人啊。
清晨,林小滿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金釵和銀釵還在西廂房裡對著巴掌大的銅鏡描眉畫唇。
等到日頭升高了,兩人才嫋嫋婷婷地走出來,衣衫整潔,鬢髮一絲不亂,倒像是要去赴宴的小姐。
她們什麼粗活累活都不肯幹,林小滿讓她們去河邊打水,金釵便嬌滴滴道:“奴婢身子骨弱,拎不動水桶”。
讓她們去掃院子,銀釵便推說她們在侯府是二等丫鬟,是負責伺候主子梳妝穿衣的,洗衣服做飯打掃這些粗活,那都是粗使丫鬟和婆子乾的,她們從來不沾手。
這些髒活累活不幹也就算了,兩人還喜歡東問西打聽。
林小滿在灶房裡切菜,金釵就靠在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夫人,郎君平日裡都在忙些什麼呀”“夫人,您平日裡在房間都在寫什麼呀?寫詩文嗎?”。
更讓林小滿覺得糟心的是,每到傍晚李長柏回來的時候,金釵和銀釵便像換了個人似的,一個比一個打扮得用心,爭著往李長柏跟前湊,一會兒遞茶,一會兒遞帕子,一會兒又柔聲問“郎君累不累”“郎君要不要歇一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