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裕安今日穿著一件玄色的錦袍，腰束玉帶，墨髮用一根素玉簪束起。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那幾竿翠竹上，聽見腳步聲也沒有回頭。
林小滿在門檻內兩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端正地行了一個大禮，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臣婦林氏，見過太子殿下。”
裴裕安在窗前站了一息，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滿身上。
他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語氣淡淡的：“夫人不必多禮，起來吧。”
林小滿站起身來，垂著手站在他面前。
裴裕安看見她一臉平靜，然後不急不緩地開了口：“夫人似乎毫不意外，孤會突然召見你。莫非是夫人做夢提前知道了？”
林小滿迎著他的目光：“回殿下，那倒沒有。只是臣婦自己猜到的。”
裴裕安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幾分，像是覺得有趣，又像是覺得意外。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往旁邊走了兩步，在靠窗的一張圈椅上坐下來，然後微微偏了偏下巴，示意她坐。
林小滿沒有坐，依然站在那裡，垂手而立。
裴裕安也沒有勉強，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旁邊小几上的茶盞，揭開茶蓋撇了撇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
“既然夫人已經猜到了，那孤也不繞彎子了。夫人覺得，孤今日召你過來，所為何事？”
林小滿攥著袖口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面上卻依然維持著那副端肅的神色。
“臣婦斗膽猜測，殿下召臣婦過來，是為了臣婦那個……不同尋常的本事。”
裴裕安看著她，目光裡那層探究比方才更深了幾分，嘴角的笑意卻淡了下去：“你倒坦誠。”
林小滿垂下眼簾：“臣婦不敢欺瞞殿下。”
“那好。”裴裕安靠在椅背上，語氣忽然變得直接起來，“孤問你，你那個做夢預知未來的本事，是怎麼學來的？可有竅門？”
聞言，林小滿愣了愣，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裡閃過一絲愕然。
“回殿下……臣婦沒學過。臣婦的本事是天生的。”
裴裕安盯著林小滿看了一會兒。
那雙眼睛沉沉的，帶著慣常的審視和打量。
林小滿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討好，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裴裕安看了好一會兒，見她的神色不像是在撒謊，才慢慢收回視線，靠回了椅背上。
他眼底那層探究淡了幾分，一抹不太明顯的失望，從眼底一閃而過。
天生的麼……
他原本以為，林小滿那預知未來的本事，跟觀微道長一樣，也是學了些岐黃之術，或者看過什麼奇門遁甲的典籍，有什麼秘法竅門可以傳授、可以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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