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終於出了宮,那根弦一下子鬆了,她只覺得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累,肩膀酸得像是扛了一整天的麻袋。
不過累歸累,心裡卻是鬆快的。
她把話說清楚了,態度也亮明白了,裴裕安看著也像是聽進去了。
這趟進宮,總算是沒有白跑。
馬車沿著長街緩緩駛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均勻的轆轆聲。林小滿掀開車簾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正好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紅彤彤的山楂果子串在竹籤上,裹著一層透亮的糖霜。
她放下車簾,朝車伕喊了一聲:“停一下。”
馬車靠邊停下,她探出身子朝攤主招了招手,買了幾串糖葫蘆,用油紙仔細包好了揣在懷裡,才重新坐回車裡。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她剛推開院門,佑兒和挽挽就一前一後地跑了過來。
佑兒跑在最前面,兩隻小胖手攥著拳,一頭紮在她腿上,仰著腦袋:“阿孃!你終於回來了!”
挽挽跟在後面,小跑著到跟前,伸手拽住了她的裙襬:“阿孃,你說了買糖葫蘆的!”
林小滿笑著蹲下身來,從懷裡掏出那隻油紙包,一層一層開啟,露出裡面幾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佑兒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小嘴張成了一個小圓圈,兩隻小胖手伸過來就要抓。
挽挽也湊上來,踮著腳尖往油紙上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別急別急,都有。”林小滿把兩串遞給佑兒,又拿了兩串給挽挽。
佑兒接過糖葫蘆,兩隻小手攥著竹籤,張大嘴巴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著“好吃好吃”。
挽挽小口小口地咬著山楂果,可那圓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顯然也是高興得很。
張桂花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見兩個小崽啃糖葫蘆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又朝林小滿招了招手:“小滿,回來了?今天進宮怎麼樣?太子妃跟你說什麼了?”
林小滿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朝張桂花走過去:“沒什麼,就是敘了敘家常。”
張桂花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傍晚時分,院門被推開,李長柏回來了。
他跨進門檻的時候,佑兒和挽挽正蹲在廊下玩石子,聽到動靜齊齊抬起頭來,喊了一聲“爹爹”便撲了過去。
李長柏彎腰把兩個小崽一手一個抄起來掂了掂,又放下,才走到林小滿身邊,在她旁邊坐下來。
林小滿遞給他一碗溫熱的綠豆湯,他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抹了抹嘴角,才開口:“小滿,市舶司的差事已經批下來了。我今天跟太子殿下稟報了行程安排,三天後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林小滿聽到這話,眼睛亮了幾分:“三天?”
李長柏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第一站是津州。津州港是北方最大的通商口岸,海商往來密集,先摸清那邊的底子,後面的口岸就好辦了。”
林小滿想了想,道:“津州啊……那離京城也不算太遠,趕路的話十天半個月應該能到吧?”
“差不多。若是走水路,還能快些。”李長柏靠在椅背上,偏過頭來看著她,“你想走旱路還是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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