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桂花和李有田從東廂房裡衝了出來,張大丫和金釵也出來了。
張桂花披著一件外裳,頭髮散著,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聲音發顫:“小滿!外面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我怎麼聽著像是有人在打架?”
李有田跟在她後面,手裡攥著一根從院子裡撿來的木棍,臉色鐵青,眉宇間帶著幾分莊稼漢的蠻勁:“是不是有賊人闖進來了?小滿,你帶著孩子和娘躲到裡屋去,我在外頭守著——”
“爹,娘,不會有事的。”林小滿轉過身來,伸手握住張桂花冰涼的手指,“外面有寧王殿下派來的侍衛守著,那些人進不來。”
張桂花聽她這麼一說,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些,可眉頭還是擰著,聲音帶著不安:“那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著像是打起來了?”
林小滿不想讓張桂花擔心,只含糊說:“可能是混混流氓在打架吧……”
張桂花站在堂屋門口,伸長了脖子往院牆外面張望,夜色沉得像墨,什麼也看不清,可那遠遠近近傳來的喊殺聲和馬蹄聲卻一陣緊過一陣,間或還夾雜著刀劍碰撞的脆響和不知誰發出的短促慘叫。
她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回過頭來看著林小滿,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疑惑:“混混流氓打架?這麼大動靜,沒人管嗎?京城可是天子腳下,巡城的官兵呢?”
林小滿快步走過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安慰道:“娘,你別管了,不會有事的。寧王殿下派了侍衛在院牆外面守著呢,就算有什麼人想闖進來,也進不來。”
她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越發忐忑了。
外面這麼大動靜,也不知道皇宮裡那邊怎麼樣了。
寧王有沒有把蘇貴妃和煜王解決掉?
萬一,寧王失敗,那該怎麼辦?
蘇貴妃那道假聖旨一旦蓋了玉璽,景和帝一死,煜王登基,到時候滿京城都會落入煜王的掌控,她和李長柏,還有這一家老小,一個都跑不掉。
她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握著張桂花胳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張桂花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不太好,反而安慰道:“小滿,你別怕。你爹和我都在呢,大丫也在呢,咱們一家子在一塊兒,什麼坎兒都能過去。”
李有田站在旁邊,手裡攥著那根從院子裡撿來的木棍,粗糙的手指在棍身上微微收緊,面上雖然沒說什麼,可那雙眼睛裡也帶著幾分沉沉的凝重。
他活了大半輩子,雖然沒經過什麼大陣仗,可聽這動靜,也知道外面出了大事。
張大丫站在堂屋門口,腰間繫著一把短刀,手裡攥著刀柄,目光銳利地盯著院牆的方向,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金釵縮在西廂房門口,臉色慘白,兩隻手攥著衣角,肩膀微微發抖。
佑兒和挽挽被外面的動靜嚇得縮在裡屋的床上,兩個小糰子並排坐著,挽挽抱著布老虎,眼眶紅紅的,佑兒攥著小被子的一角,小臉上帶著懵懂的害怕,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
林小滿回頭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看見兩個小崽縮成一團的模樣,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份慌亂硬壓下去,轉身快步走到裡屋門口,彎腰朝兩個小崽子招了招手:“佑兒,挽挽,來,阿孃帶你們去個地方。”
佑兒抬起腦袋,眼睛紅紅的,聲音奶聲奶氣地發著顫:“阿孃……外面出什麼事了,好嚇人……”
“不怕。”林小滿走進去,一手抱起挽挽,一手牽起佑兒,把他們帶到廂房裡面的那隻大木櫃前。
那隻櫃子是李長柏用來裝舊書和文房的,櫃門厚實,裡面空間不小。
她把櫃門開啟,把挽挽和佑兒抱進去,又在他們身下墊了一件舊棉襖,讓他們坐得舒服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