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挽仰著小臉看著她,小手攥著她的衣領不放,聲音帶著哭腔:“阿孃,你也進來……”
林小滿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又伸手揉了揉佑兒的腦袋,聲音又輕又柔:“阿孃在外面守著,你們乖乖待在這裡,不要出聲,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好不好?”
佑兒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挽挽雖然不太情願,可看到哥哥點頭了,也鬆開小手,乖乖地縮回了櫃子裡。
林小滿把櫃門合上,只留了一條細細的縫隙透氣,然後站起身來,轉身走到堂屋門口。
她順手從牆邊取下了那張李長柏平日裡用來練習騎射的弓,又從箭筒裡抽了幾支箭,攥在手裡。
她站在堂屋門口,和張大丫並肩而立,目光落在院牆的方向。
張桂花和李有田也從灶房裡摸出了菜刀和鋤頭,一人一把攥在手裡,站在堂屋門檻內側,一言不發。
……
京城東郊,一座宅子裡。
了塵和尚披著一件灰褐色的僧袍,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輿圖,圖上用硃砂勾畫著京城各處的要道和城門。
他閉著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捻動佛珠,一下一下,像在數著時辰。
他在等。
今夜是煜王和蘇貴妃動手的日子,他雖未被召入宮中參與謀劃,可憑著他的耳目和推演,他比誰都清楚今夜將發生什麼。
子時三刻,巡防營從東西兩翼合圍皇城,蘇貴妃在宮中下手,假聖旨蓋了玉璽,寧王被騙入宮中誅殺,天亮之前,大局便定。
可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輿圖上那幾道硃砂線,眉頭微微蹙起。
桌上的更漏裡,沙粒已經落了大半,子時已經過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沙彌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僧袍的下襬沾滿了泥,額角全是汗,整個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塵大師!不好了!巡防營跟人打了起來……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了!東郊大營那邊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得地都在抖!西郊那邊也是,好像是寧王的人馬從側翼包抄過來了!”
了塵猛地睜開眼,手中的佛珠“啪”地一聲斷了線,檀木珠子噼裡啪啦地散了一地,滾進蒲團下面的磚縫裡。
他的臉色在燭火下變得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好一會兒沒有動。
沙彌被他這副模樣嚇住了,聲音發虛:“了塵大師……怎、怎麼了?”
了塵咬著牙關,下頜繃得死緊,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跳著。
他此刻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惱怒和憋屈。
前兩次的計謀落空之後,煜王對他的信任就大不如前了。
火藥庫的事,雁門關的事,都是他精心佈下的局,可全被人一一破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