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混亂的局面到了天亮才終於控制下來。
昨夜趁亂搞事的預計有兩萬多人,這群人大部分在天亮後就趕緊躲了起來,一部分被抓了。
城裡的官差一晚上忙壞了,京兆府、大理寺、刑部,凡是能調動的衙門全都傾巢而出,從半夜一直忙到天亮,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街上到處是燒焦的木頭和倒塌的牆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煙塵和血腥氣,間或還能聽到某處巷子裡傳來低低的哭泣聲。
李長柏帶著人一晚上到處救火,救人,忙活了整整一夜。
他先跟著趙四通那一路去了東街,火勢從一間被砸了的鋪子裡燒起來,順著風一路蔓延,已經燒了小半條街。
幾十號人拎著水桶排成長龍,從附近的水井裡一桶一桶地接力傳水。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李長柏站在火場邊緣指揮,銀甲上沾滿了灰燼和泥水,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等東街的火被撲滅,他又去了南城。
南城的局勢更亂,幾十個從刑部大牢裡跑出來的囚犯藉著夜色和火光洗劫了附近兩條巷子。
李長柏帶人圍上去,那幫囚犯見勢不妙,四散奔逃,被士兵們追著砍翻了七八個,其餘的跑進小巷裡沒了蹤影。
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的時候,李長柏正靠在一堵斷牆下面喘氣。
他手掌在救火時被燒紅的木頭燙出了一片水泡,嗓子幹得發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火燒火燎的疼。
可他的眼睛還亮著,目光掃過街面上漸漸平息下來的動靜,心裡知道,最亂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他實在累的不行,正打算回家休息,張堅跑了過來。
張堅也是一夜沒閤眼,身上的勁裝被汗水和菸灰浸得發硬,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他一路小跑過來,步子又急又快,在巷口差點撞上一個正在清理廢墟的差役,側身一讓,踉蹌了兩步才在李長柏面前站定。
他喘了口氣,聲音沙啞:“李兄弟,我終於找到你了!殿下聽說你回來了,叫你進宮問話。”
李長柏愣了一下,撐著斷牆直起身來,點了點頭:“好。”
他跟著張堅穿過滿目瘡痍的街道,繞過幾處還在冒煙的廢墟,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街上到處是散落的瓦礫和碎木,有些地方還橫著來不及收殮的屍體,蓋著草蓆或破布,等待仵作來驗。
他跑了一夜,累得幾乎抬不起腿,可看到這些百姓的模樣,心裡那口氣比身上更沉。
李長柏看著這一幕,眉頭擰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張大哥,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京城為什麼亂成這樣?”
張堅面露猶豫:“李兄弟,你先別問那麼多,等你見過殿下後,我再告訴你。”
要先見過寧王,張堅才說?
李長柏面露疑惑,不過他沒有追問,而是跟著張堅來到宮門口。
到了宮門口,張堅跟守門的侍衛說了幾句,側門便打開了。
兩人穿過幾道宮門,沿著長長的宮道一路往裡走,最後在一座偏殿前停下來。
”。你等面裡在下殿“:道聲低,口門開讓側,定站口門在堅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