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重新合攏,屋裡安靜下來。
裴裕安放下手裡的硃筆,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閉著眼睛,手指在眉心處緩緩按揉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聲音淡淡的:“福林。”
福林快步走進來,躬身候命。
“給孤把觀微道長請過來。”
福林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裴裕安獨自坐在書案後面,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從前根本不相信任何鬼神之說,也不信諸如和尚道士之類的神棍,但現在……
……
李長柏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推門進了院子,佑兒和挽挽正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花貓跑來跑去,兩個小崽的笑聲清脆響亮。
張桂花坐在廊下擇菜,李有田蹲在牆角那小塊菜地裡拔草,金釵端著碗筷從灶房裡出來,正往堂屋的方桌上擺。
林小滿聽到院門響,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朝他笑了笑:“回來了?洗把手,馬上開飯。”
李長柏在院子裡的水缸邊洗了手,又彎腰把撲過來的兩個小崽子一手一個抱起來掂了掂,才放下他們,在桌邊坐下來。
飯菜很快擺上了桌,熱氣騰騰的,幾道家常小菜,一鍋骨頭湯。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張桂花給兩個小崽碗裡各夾了一塊排骨,佑兒啃得滿嘴油光,挽挽吃得斯文些,小口小口地咬著肉。
李長柏端著碗,慢慢吃著,像是有什麼心事。
林小滿坐在他旁邊,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放下筷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道:“二哥,你今天怎麼了?朝堂上出什麼事了?”
李長柏放下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邊坐著的張桂花和李有田,沉默了一息才開口:“我可能要離開京城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話一齣,桌上的氣氛一下子靜了下來。
張桂花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怎麼了?”
李長柏把碗放在桌上:“太子殿下讓我去沿海,管理海商。”
張桂花愣了一下,隨即問了一句:“那你這是升了,還是降了?”
李長柏想了想:“算是升了吧。”
張桂花一聽,臉上的緊張立刻散了,眉開眼笑地拍了拍桌子:“那感情好啊!二郎,你又升官了!”
李有田也點了點頭,粗糙的臉上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太子殿下看重你,你好好幹。”
林小滿的關注點卻不在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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