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跨過門檻走進來,朝林小滿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聲音溫和:“林夫人,太子妃有請。”
果然。
林小滿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攥了攥袖口裡發涼的手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太子妃找我什麼事?”
知夏笑著說:“還能有什麼事?就是悶了唄,想找夫人說說話。太子妃說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心裡惦記著。”
林小滿十分為難。
她低頭看了看一左一右扒著她胳膊的兩個小崽子,又抬頭看了看知夏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斟酌了一下措辭:“今時不同往日,太子妃身在宮中,我一個外臣之妻,貿然入宮,與禮不合……”
知夏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臉上的笑意半分沒減,語氣輕快:“沒關係的,娘娘已經跟太子說了,太子允了。”
她像是怕林小滿不信,又補了一句,“太子還特地批准,從今往後,娘娘要是想請林夫人入宮,直接就能入,無需再申報批覆。林夫人只管放心跟奴婢走就是了。”
聽到這話,林小滿心裡那股不安更重了。
裴裕安這是在做什麼?他為什麼要給趙婉蓉這麼大的便利?讓她隨時都能召她入宮,不需要通報,不需要批覆。
這表面上是給趙婉蓉方便,可換個角度想,這道旨意一旦落實,就等於裴裕安隨時都可以用趙婉蓉的名義把她叫進宮去。
她一個外臣之妻,太子妃召見,她還能拒絕嗎?她拒絕了第一次,還能拒絕第二次?
林小滿一時間六神無主,心跳得又快又亂,耳朵裡嗡嗡地響。
她站在堂屋裡,覺得腳下的青磚地都像是變得軟塌塌的,踩不踏實。
可就在那股慌亂即將把她淹沒的時候,她心底忽然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躲是躲不掉的。
裴裕安現在是太子,以後就是皇帝。
他要是真想對她做什麼,難道她還能逃掉嗎?她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她跑了,李長柏怎麼辦?兩個孩子怎麼辦?爹孃怎麼辦?
躲不是辦法。
還不如當面攤開了,把話說清楚,把界限挑明瞭。
她是李長柏的妻子,有夫有子,她不會離開她的家。
裴裕安是儲君,將來要繼承大統的人,總不至於為了一個臣子之妻,鬧出什麼搶人妻室的醜聞來吧?他難道不要臉面了嗎?
她咬了咬牙,把心裡那口翻湧的慌亂壓下去,下定了決心。
“行。我跟你走。不過我要先去換身衣服。”
知夏見林小滿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愣了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爽快地應道:“好,奴婢等著您。您慢慢換,不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