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林小滿看著她,目光平靜得不像個七歲的孩子,“我娘還託夢告訴我——你曾經去廟裡祈福,求我娘寬恕你。”
王氏的臉刷地白了。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和楊氏去廟裡祈福的事,她誰都沒告訴。這丫頭怎麼會知道?難道……真的是她娘託夢?
林小滿看著她那副見鬼似的表情,心裡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和楊氏去廟裡祈福的事情,也是她做夢夢到的。
可這些,她當然不會告訴王氏。
林小滿把最後一把青菜洗好,放進籃子裡,站起來。
“我對我爹已經仁至義盡了。”她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王氏,聲音淡淡的,“他聽不聽我的勸告,是他的事。怨不得我。”
王氏蹲在那兒,仰著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
陽光從林小滿背後照過來,給她鍍上一層金邊。她穿著那件柳綠色的細棉布衣裳,頭髮紮成兩個小髻,站在那兒,乾乾淨淨的,像畫裡走出來的小仙女。
可王氏看著她,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了這麼多?
從前在林家的時候,這丫頭畏畏縮縮的,說話都不敢大聲,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如今倒好,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的,說話條理清楚,眼神平靜得嚇人。
這才一年不到的光景。
林小滿拎起籃子,轉身走了。
王氏蹲在河邊,手裡攥著那把野菜,半天沒動彈。
她看著林小滿遠去的背影,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這丫頭……真的變了。
……
林鐵柱在床上躺了十多天。
頭上的傷倒不算太重,可流了不少血,人虛得很。後腦勺磕在石階上那一下,震得他頭疼了好幾天,稍微動一下就暈得厲害,眼前直冒金星。
楊氏請了村裡的大夫來瞧。大夫看了看傷口,把了把脈,開了幾副藥,又給換了兩次藥,前前後後花了三兩多銀子。
三兩多銀子!
林鐵柱躺在炕上,聽著楊氏唸叨這些賬,心疼得直抽抽。他賣魚辛辛苦苦一個月,也不過掙幾百文錢。這一下子就花出去三兩多,等於白乾好幾個月。
更讓他心疼的是,那天的魚全砸了。他被人打了之後,剩下的魚因為沒人看管,等他被人抬回來的時候,桶裡的魚已經死了一大半,翻肚皮,賣不出價了。
林鐵柱躺在炕上,望著頭頂灰撲撲的房梁,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天早上的事。
小滿站在村口大槐樹下,仰著臉看他,一遍一遍地喊——
”。兩斤缺要不萬千,候時的魚賣裡城在你,爹“
”。兩斤缺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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