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當易藏嵐一行人緊趕慢趕找過來時,恰好看見沈聿白叼著一根熄滅的線香,正頑強向前爬行,背後還馱著個秦紹羽,跟贔屓馱碑似的。
“……二位還好嗎?”晏昭沉默許久,委婉措辭,“真高興看見你們關係這麼親密,但還是希望能更體面一點。”
秦紹羽悲痛欲絕:“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你都不知道我倆經歷了什麼!我看不見了,老沈站不起來了,我倆現在純純是殘疾人組合,還管什麼體面不體面?”
易藏嵐嘆了口氣,她走上前去,蹲在沈聿白身邊,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好在有無影香的技能效果,剛才的魚群自動忽視了他,只是在亂石灘爬行太久,他的衣服髒得不像樣,掌心和手臂也磨破出血了。
“為什麼站不起來?”
“我也說不好。”沈聿白在她的攙扶下坐起身,他皺眉搖頭,面露困惑,“剛剛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四肢有點失衡,不太能控制走路的力度了,而且……觸覺和痛感好像也失去了,現在摸什麼東西都沒太大感覺。”
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予以確認:“疼嗎?能感受到我的溫度嗎?”
他茫然看著她:“不疼,也感受不到。”
“嗯,我知道了。”易藏嵐低聲應著,又伸出手去,安慰似地拍了拍他,也拍了拍秦紹羽的肩膀,“都別太害怕,不只是你倆殘疾了,那邊還有一個聾子一個啞巴,以及一個鼻子失靈的。”
“所以……”
“和雕像有關,供奉不同的邪靈雕像,在夜間可能會被影響五感。”
關於這件事,她也是在來時路上推測的,根據隊友們的表現,以及那些雕像的外貌特徵,其實並不難判斷。
凌野的雕像叫沉默獵犬,嘴被封住,所以現在他說不出話了;
晏昭的雕像叫簪花漁女,那朵花正插在漁女面中的鼻腔,所以她失去了嗅覺;
秦紹羽的雕像叫銜尾黑羊,尾巴擋住了羊的眼睛,所以他看不見了;
杜松子雖然現在還在昏迷,沒法詢問,但他的雕像叫人魚祭司,根據魚耳藏在頭骨裡的這一常識,大致能猜測他是失去了聽覺;
至於沈聿白,他的雕像叫鈴鼓藝人,乍一看只是個手持樂器的光頭裸.男,暫時不確定有什麼聯絡,但從他的表現上看,肯定是失去了觸覺和平衡。
殘缺的雕像,賦予了玩家不同程度的殘缺。
“這局可真夠邪門的。”晏昭席地而坐,下意識揉了揉自己毫無知覺的鼻子,“我這聞不見也就算了,老秦和老沈這不是純折磨人嗎?他倆甚至是咱隊伍裡運氣最好的。”
運氣玄學,在這局居然失靈了。
秦紹羽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給自己挽尊:“唉,運氣也還是有點用,就比如我都這樣了,剛才那群魚也沒進崗亭咬我,我還堅持到老沈來救了。”
“……行吧。”
這時凌野從杜松子那邊的崗亭巡視回來,跟易藏嵐比劃了一通,不是正規手語,屬於原創流派。
易藏嵐點頭,給大家翻譯:“雕像已經歸位了,相比起之前沒什麼變化,只是魚耳的位置多了兩個孔。”
“也許是需要找到什麼東西安裝上去,才能讓邪靈不再找咱們的麻煩。”晏昭思考著,“這座幽冥島面積很廣,等天亮我們恐怕需要仔細探索一下。”
“就我倆這樣,還能探索嗎?”秦紹羽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本來想搭在沈聿白肩上的,結果不慎搭在了易藏嵐肩上,“……那什麼,我不想給隊伍添麻煩,我其實也可以走的,就是得辛苦你們給我找根盲杖。”
易藏嵐任由他搭著,氣定神閒回答:“別擔心,島上這麼多樹,給你磨出一根柺杖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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