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安霍然起身,龍袍下襬掃過殿階,威壓如泰山壓頂,
“此人是此案關鍵人證,口供未畢,疑點未清,你便動刀行兇,是急於滅口,還是心中有鬼,見不得真相大白於天下!”
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太子三師面色煞白,連忙出列跪地:“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乃是一時激憤,失了分寸,絕非有意藐視法度、隱瞞真相啊!”
李清硯冷聲補刀,字字如刃:“殿上審案,向來憑證據說話,依律例定罪。
眼下指使此奴、毒害皇后的真兇尚未歸案,殿下便當殿持刀行兇,究竟是信不過刑部與御史臺,還是信不過陛下聖明?
還是想用一柄利刃,堵盡天下悠悠眾口,掩去中宮所有齷齪陰私?”
一席話,將太子當殿行兇,定性為殺人滅口、掩蓋罪證。
一語擲地,又滿殿皆靜。
證人若死,這樁驚天大案,又該如何了結?
蕭君安已然怒至極致,不願再多看殿中狼藉一眼,袍袖一拂,憤然轉身離殿。
他身邊的一眾內侍緊隨其後,轉瞬便消失在殿門之外。
李清硯低聲與何田田交代兩句,上前扶過蕭婉寧,幾人與刑部尚書和御史大夫略作辭別,便一同退殿離去。
餘下朝堂審案、清算中宮的紛雜後事,就與他們無關了。
何崇禮父子趕來時倉促,都是騎馬來的。
蕭婉寧備有專屬車駕,當即開口,要送何田田回府,李清硯自然一同上馬車同行。
一同上車的,還有四隻鳥兒。
之前它們都被冷衛隊的人護在外面,這會兒人都出來了。
四隻鳥立刻撲稜著翅膀飛過來,排著隊挨個飛入馬車,丹頂鶴排在最後面。
此時,丞相也匆匆趕了出來,恍惚間瞥見了丹頂鶴的鳥影。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定睛一瞧,果然是那隻鶴。
他當即顧不上什麼儀態,快步朝著馬車的方向小跑過去。
身後的貼身護衛連忙跟上,急聲勸道:“大人,當心腳下!您慢點兒啊!”
丞相全然不顧,徑直衝到長公主蕭婉寧的馬車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丹頂鶴的尾羽。
丹頂鶴猝不及防,回頭見是丞相,頓時驚惶掙扎,拼命往前竄去。
只聽一聲淒厲鶴鳴,丞相手中只餘下一根雪白修長的鶴羽。
鶴身早已掙開,縮在車廂裡,緊緊靠著何田田的腿邊,不住哀鳴撲騰。
丞相望著掌心那根柔軟鶴毛,神色百感交集,他痛心疾首地低斥:“逆子,竟敢躲著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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