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田，你先回去！把你那點東西收拾收拾，早點搬回來啊！”
何田田沒看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棕馬光滑的脖子。
指尖順著馬鬃慢慢滑過，嘴裡低聲說著些什麼，那模樣，像是對馬的不捨。
趙鐵樹不耐煩了，對著棕馬沉聲道：“行了！馬，走了！沿著村路直走，等會兒我叫你停再停！”
“嘶——”棕馬打了個響鼻，像是聽懂了一般，四蹄輕輕一旋，緩緩掉過頭，接著便邁著穩健的步子跑了起來。
馬車內，楊翠花和趙珠蘭的驚呼和興奮聲透過車簾傳了出來：
“哎喲！這畜生咋這麼聽話？讓它走就走！可真神了……”
棕馬的步伐漸漸加快，從穩健的小跑變成了輕快的顛跑。
馬車內的楊翠花和趙珠蘭還在嘰嘰喳喳地驚歎，趙鐵樹則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暢想回縣裡後的風光。
馬匹的速度越來越快，車廂的顛簸陡然加劇，三人才猛地驚覺不對，紛紛探身扒開車簾向外檢視。
正是這毫無防備的傾斜姿勢，幾人沒有任何防備。
就在這時，棕馬像是突然受了驚似的，先是猛地一個劇烈加速，隨即硬生生轉了個急彎。
馬車跟著向前重重一撲，不等眾人反應，又被馬帶著完成一個驚險的急轉彎。
就是這轉彎的瞬間，一股巨大的慣性如無形的大手，將他們接二連三地被推了出去。
重重摔在路邊的菜田裡，濺起一片帶著泥土腥氣的菜葉子和泥水。
“哎喲喂！我的腰要斷了！”
“啊！哥！快救我！”
尖叫聲、痛呼聲與泥水飛濺的“噗嗤”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楊翠花扶著腰從稀泥裡掙扎著坐起來，粗布衣裳早已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的輪廓。
頭髮、臉上糊了半黑褐色的泥汙，鼻尖還鑽進一股爛菜葉的腐臭味。
她顧不上臭，第一時間伸手去摸身邊的布包。
可一開啟，看到裡面給趙鐵樹換洗衣裳和玉米麵餅都被泥水浸透，變得黏糊糊一團時，心疼得差點哭出來。
趙鐵樹也坐了起身，胸口被車廂壁撞得悶疼。
剛想張口罵娘，低頭瞥見自己滿身的泥水，粗布衣被田埂上的荊棘劃開一道大口子。
裡面還沾著水草和爛泥，頓時氣得臉都綠了，胸膛劇烈起伏。
最是嬌慣的趙珠蘭此刻哭得肝腸寸斷。
她的新布鞋陷在深泥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靛藍色的裙襬上全是泥點，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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