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院。
何錦姝獨自坐在窗邊的梨花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羊脂玉鐲。
這是她十八歲生辰時沈若柳送的,觸手溫潤,卻暖不透她此刻冰涼的心境。
她想起往日沈若柳待她的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嫡女的尊榮享了十八年。
可自從,她是白姨娘所出、並非夫人親女的真相暴露後,一切就徹底變了。
沈若柳對她的態度一日冷過一日,再沒了往日的柔聲細語。
“親生孃親又如何?”何錦姝暗自咬牙,心中滿是悔意。
“沒權無勢,反倒連累我落得這般境地。若是可以重來,我死也不會認個姨娘!”
她眉頭緊蹙,心頭翻來覆去地盤算著:
自己陪了沈若柳十八年,日夜承歡膝下,這份情分哪能說斷就斷?
如今沈若柳這般待她,不過是還在氣頭上罷了!
氣她早知道身世真相,卻瞞著不說。
即便不是親生女兒,她也是何崇禮的骨血,是堂堂何府姑娘,沈若柳總不能真的對她不管不顧的。
等過些時日,她再好好梳妝打扮一番,去沈若柳面前痛哭流涕地認錯,多學著討她歡心,想必總能讓沈若柳回心轉意。
到時候,她依舊是何府的嫡女。
她正想得入神,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何錦姝心頭猛地一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汀蘭院那扇雕花木門便被“吱呀”一聲用力推開。
一群家丁嬤嬤簇擁著闖了進來,神色肅穆,徑直往內室走去。
“你們幹什麼?!”
何錦姝驚得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沉如鍋底,往日的驕縱氣焰瞬間發作,她柳眉倒豎,厲聲呵斥,
“誰給你們的膽子闖進我的院子?給我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可那些家丁嬤嬤像是沒聽見她的怒吼一般,神色漠然得如同冰塊,徑直分散開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屋內的東西。
幾個嬤嬤掀開衣櫃,將她平日裡穿慣的衣物胡亂塞進粗布包袱。
動作粗魯,全然不顧那些衣物的矜貴。
家丁則順手拿起桌上的擺件、梳妝檯上的描金首飾盒,歸入箱中,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早有準備。
“住手!你們竟敢動我的東西?!”
何錦姝又氣又急,胸口劇烈起伏,猛地衝上去想要阻攔,卻被一個身材粗壯的嬤嬤伸臂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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