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內戰了兩天，最後定下來的結果是張援朝和陳晴的兒子小虎送去上幼兒園，張援華和孫秀娥的兒子還小，暫時不送，但他們每個月上交給白香蘭的錢也比以前少了。
白香蘭算了一筆賬，等於她每個月憑空少了一筆進項，心裡別提多不痛快了。
可她一個人擰不過兩個兒媳婦和兩個兒子，到底還是咬著牙點了頭，嘴上沒再說啥，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了，這邊少了，就得從別處找補回來。
等張援朝和陳晴領著兒子出門去後勤後，白香蘭揣著手出了門，拐了個彎就去了高老根那兒。
她在高家待了小半天，等出來的時候，腳步比進去時輕快了不少，臉色泛紅，嘴角還掛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於是戰火就從張家轉移到了高家。
張小虎上幼兒園的事辦得異常順利。廠辦幼兒園本來每年秋季才招生，中途插班名額緊得很。而張援朝和陳晴去報名那天，正好有一個孩子轉了學，名額空了出來。兩口子當場就交了錢報了名。
還順嘴問了後勤的幹事一句：“哎，同志，跟咱們一塊兒住四合院的林穗寧，她家閨女也在這兒上吧？”
後勤幹事翻了一下花名冊，搖了搖頭：“沒有，周科長家的孩子不在咱們廠辦幼兒園。”
陳晴臉上的笑意明顯頓了一下：“不在？那在哪兒？”
幹事把花名冊合上：“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不在我們這兒。”
回來路上陳晴摸著肚子走路都帶風，嘴上還不忘跟張援朝唸叨：“你看，我都說了咱們兒子運氣好，連老天爺都幫著。”
可這份喜氣沒持續多久，她話頭一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痛快：“林穗寧裝什麼裝，一個丫頭片子還送什麼機關幼兒園，臭顯擺嘛！”
她心裡其實還在可惜，白香蘭那主意雖然聽著上不了檯面，但細想想確實是省錢的法子。要是小寶也在廠辦幼兒園，兩個孩子在一起吃一份飯，自己兒子是男娃，肯定能佔便宜，一個月省下來的錢和糧票都夠給小虎買身新衣裳了。
張援朝比她明白些，回了一句：“你別想了，剛才沒聽後勤的人說嗎？每個孩子都得交錢交票，規定在那兒擺著。”
陳晴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不都是騙老實人的？”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陳晴特意在院子裡多站了一會兒，挺著肚子炫耀：“哎呀，我們家小虎運氣真是好！廠辦幼兒園說插班沒名額，結果我們去了一問，正好空出來一個！當場就把名報了。”
她說著還摸了摸肚子，“我家小虎旺自己，也旺弟弟妹妹，以後哥倆都能上大學。”
她本想著鄰居們肯定會羨慕，結果他們只是“哦”了一聲，有人隨口回了句“孩子上幼兒園了是省心，你在家也能多糊點火柴盒”，也有人什麼也沒說只是做自己的事。
陳晴不死心，又等了等了，還是沒等來預想中的羨慕和附和，氣得扭頭回家。
等她走後，羅巧珍抬起頭來嘟囔了一句：“上個幼兒園，至於這麼顯擺嗎？”
坐在旁邊的蓮花壓著聲兒接了一句：“人家覺得兒子金貴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家有個帶把的。”
兩個人互相對了個眼神，齊齊撇嘴。
陳晴回到家裡還在想這些人沒見識。自己家小虎不僅要上幼兒園，將來還要考大學的？想到這，她腳步猛地頓住了——好像今年就要恢復高考了。
陳晴上輩子嫁給曹仁興後一直當家庭主婦，得知高考要恢復後，也想過去考。但曹仁興不同意，她那時候日子過得也好，就放棄了。後面曹仁興不行了，日子艱難起來她才後悔，覺得是曹仁興毀了自己的前程。
現在想起高考恢復的事，她立馬下了決心，自己這次一定要考大學。她是重活過一回的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這個機會絕對不能放過。
陳晴越想越有信心，覺得自己肯定能考上，轉身就去找了張援軍：“援軍，把你高中的課本借我看看。”
張援軍正躺在床上看連環畫，聽她說要看課本，隨手從指了指一個角落：“都在裡面了，你自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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