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門口，嘩啦啦圍了一群人。公安和醫院保衛科的人見這樣不成樣子，又趕了一通，可剛趕走，等他們轉身，就又圍了上來。
最後他們也沒辦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先把人弄進醫院要緊。
進了醫院，醫生們圍上來一看，臉上的表情也是精彩得很。
兩個大男人被一床薄被裹著抬進來，這陣仗，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幾個年輕醫生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繃著臉，裝出一副專業的樣子，手底下麻利地檢查。
白香蘭在一旁著急追問醫生：“大夫，我兒子沒事吧？他怎麼樣？不會出什麼事吧？”
“要檢查後才知道。”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
等他們看清白香蘭和高老根的臉，又低頭認真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張援朝和曹仁興，年紀大些的護士長“哎喲”了一聲，脫口而出：“怎麼又是你們家？”
她這話一齣口，旁邊幾個經歷過前兩年那檔子事的醫護人員，臉上的表情也都是一言難盡。前兩年高老根和白香蘭被人抬進來那回，動靜鬧得也不小。一老頭一老太太光溜溜裹著被子，外帶一個被踹壞了的曹仁興，那場面，他們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才過了多久，又是這家人，又鬧出這種事。
護士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沒時間八卦了，趕緊招呼人準備處理。
大概檢查了一下後，醫生開了單子，讓家屬先去交錢。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白香蘭和高老根。
白香蘭用手帕捂在自己臉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抽抽噎噎，那副樣子，像是天塌下來了一樣，完全沒有去交錢的意思。
高老根站在旁邊，揹著手，臉上的表情也僵著，眼睛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半天，就是不動，明顯也是不想交錢。可他又不好直接說出口，只能乾站著。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動。
醫生的臉色就不好看了，揚了揚手裡的單子，語氣也不那麼客氣了：“家屬，先去交錢，交了錢才能處理。再拖下去出了問題，誰負責？”
跟過來的街道辦工作人員也看不下去了，湊過來催白香蘭和高老根：“高老頭，白嬸子，你們倒是去個人交錢啊，站這兒算怎麼回事？人還在裡頭等著呢。”
白香蘭拿手帕捂著臉，哭得更傷心了，嘴裡說著“我一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這錢的事我也做不了主”，那意思明擺著——她不想掏這個錢。
高老根想讓白香蘭去交，可才一張嘴：“香蘭，要不你........”
白香蘭就打斷了他的話，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老根哥，還是你去吧。你是男人，這種時候還得你拿主意。我一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錢的事你比我在行，你去交，我在這兒守著援朝。”
說完，又捂著臉“嗚嗚嗚”哭上了。
高老根被她這麼一捧，到底沒張嘴說出個“不”字，咬了咬牙，從兜裡摸出那個舊錢包，一層一層翻開，掏出錢來，數了數，遞過去。交錢的時候，他手都在抖，心裡那叫一個肉疼——這錢花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要回來。
錢交完了，醫生這才轉身進了手術室。高老根站在繳費視窗前面，捏著那張收據，臉上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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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陳晴哭著回了孃家。
她一路從四合院跑出來，眼淚糊了一臉，到了家門口，抬手拍門拍得砰砰響。
陳母開門看到閨女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哎喲，晴兒，你這是怎麼了？哭成這樣？出什麼事了？”
陳晴沒答話，擠進門就往堂屋裡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父聽見動靜從裡屋出來，看見女兒這樣，也愣了一下，問了一句：“怎麼了這是？跟援朝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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