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站在旁邊,看著宋硯清那副強撐著體面的樣子,想起自己姥爺,心中不忍,就問了一句:“宋爺爺,那房子現在住的是什麼人?你們知道是哪個單位的嗎?”
宋懷誠接過話:“文化館的。現在裡面住了三戶人家,都是文化館領導的親屬。三家老老小小,加起來十幾口人,住得滿滿當當。我們去要房子,他們就說‘單位分的,住了這麼多年,早就是我們的了’,讓我們找文化館,文化館那邊又說‘房子是房管局的,退房也是房管局的事’,兩邊踢皮球,誰也不管。”
周淮安皺了皺眉,覺得憑宋家現在的情況,怕是搞不定這些人,就說:“正好,我今天也要去文化館那邊拿鑰匙,還要看房子現在的狀態。宋爺爺,宋叔,要不你和我們一塊兒去?”
宋懷誠一聽周淮安話裡有幫忙的意思,眼神一下子熱了起來。他知道周醒民身居高位,要是周淮安真肯幫忙,一切都好說了。
宋硯清也聽出來了,有點猶豫:“這樣太麻煩你了。”
周淮安也沒把話說死,只點了點頭:“先看看情況再說。宋爺爺,我姥爺和您這麼多年好友,這事我不能幹看著。”
一行人出了房管局,去到文化館。
後勤科拿了鑰匙,簽了字,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見一個徐思平從走廊那頭過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
她看見林穗寧很高興:“穗寧,你們怎麼過來了?是有事來找我嗎?”
林穗寧和周淮安喊了聲一起喊了聲大嫂,小寶也乖巧叫舅媽。
林穗寧給她解釋:“我今天是來辦事的,家裡的房子退回來了,來拿鑰匙。”
徐思平也替她高興:“那敢情好,我聽說過你家那房子,又大又漂亮,收拾收拾就能住。”
林穗寧想起宋家的事,把她徐思平拉到一邊,低聲問:“大嫂,我問你個事。我家房子隔壁,門牌號77那間房子,裡面住的人家都是哪些領導的親戚?”
徐思平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你說的那房子我知道,原房主姓宋的,現在被我們館裡三戶人家佔著,一個是館長的小舅子,一個是副館長的外甥,還有一個是後勤科長的連襟。三家都不肯搬,鬧了好一陣了。館裡領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也不管。”
她問,“你問這個幹啥?你和原來的房主認識?”
林穗寧就把周淮安和宋家的關係說了。
徐思平邊聽邊搖頭:“這事不好辦,那三家都是有關係的,館長的小舅子更是橫得很,誰來要房子他就罵誰。你們是想幫他們要房子?”
林穗寧點了點頭:“宋爺爺跟淮安姥爺那邊有老交情,這事碰上了,也不好什麼都不管。”
徐思平想了想,說:“那我幫你們打聽打聽,看那三家最近什麼情況。你們先去房子那邊看看,回頭我給你們訊息。”
林穗寧應了一聲,道了謝,便出了文化館,和宋家父子匯合後,往房子那邊走去。
宋家的房子是一棟中西結合風格的兩層花園洋房。
紅磚外牆,拱形門廊,門楣上還有精緻的雕花,只是漆色剝落,露出底下的木頭。窗戶是細長的拱形,配著舊式的鐵藝欄杆,雖然鏽跡斑斑,但依然十分好看,一看就是當年精心設計過的。
院子裡原本應該是個小花園,現在卻是堆滿了煤球和雜物,顯得亂七八糟的。二樓露臺的鐵藝欄杆上掛著幾件洗過的衣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整棟房子還能看出當年是精心設計過的,如今卻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