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陸長風想以後當班長。
她沒有像別人那樣笑他不自量力，只說了一句：“那你得練。”
班裡的工友都知道陸長風想學高車了。
這個事瞞不住。
他太明顯了。
中午總是第一個來，在高車上用廢料練習。
自己的工序做完了，等上一工序來料的時候，他就看高車工友的操作。
看他們怎麼對邊，怎麼起針收針。
他的眼睛跟著別人的手走，像一塊吸鐵石，牢牢吸在那些手指上。
他在看節奏——手的節奏，腳的節奏，機器轉動的節奏。
高車和平車不一樣。
平車的物料在臺面上，高車的物料是懸空的。
對手的靈活和力度配合要求更高。
班裡有人笑話他。
“剛會走，就想跑步前進了。”
“高車？你先把平車踩穩了再說吧。”
“人家全哥踩了十年了，你才來幾個月？”
這些話他聽見了，不吭聲。
他不想跟人爭，爭沒有用，貨才是硬的。
龍翠翠有一次替他回了一句嘴：“人家學東西快，你們管得著嗎？”
那幾個工友訕訕地散了。
長風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車自己的貨，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全哥是班裡技術最好的高車工。
手上有繭，耳朵被機器吵得有點背，說話聲音大，像跟人吵架。
他的工位在車間最前面。
他一完成，直接就是QC查貨，然後打包裝，裝箱。
他的工資永遠在最上面那一行。
陸長風想跟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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