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私下說過，高車那個位子，輪也該輪到他了。
這話傳到陸長風耳朵裡，他沒接茬。
但他心裡知道，真要是論資排輩，他排不過阿強。
阿強前幾天還在車間門口跟人抽菸，聲音不大不小地說：
“全哥要請假了，那條高車線總得有人頂吧？總不能找個半路出家的。”
陳長根問的不是“你想不想”，是“你上不上”。
這兩個問法不一樣。
前一個是問意願，後一個是問能力。
陸長風說：“我幫全哥頂過幾次，以我的速度，一天能做一千一。”
陳長根把筆帽蓋上，在桌子上磕了磕，看著他。
這一眼很長。
像是要把陸長風這個人從裡到外翻一遍——
他的技術，他的耐性，他能不能頂得住壓力。
他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陳長根說：“只有兩天。第三天你要是還趕不上產量，阿強上。”
陸長風點頭。
他沒說出來的話是：兩天夠了。
全哥走之前跟他交接了一個下午。
全哥把拉筒、壓腳、針板一樣一樣指給他看。
最後拍了拍那臺高車，聲音很大地說：
“這臺車你小子偷偷摸摸練了半年了，現在機會來了。別給你機會你自己不中用，丟我的臉。”
陸長風說：“不會的。”
全哥點點頭，“行了，明天就暫時歸你了。”
當天晚上十點，全哥下班了。
車間裡的人都走了，燈滅了大半。
陸長風沒走。
他坐到高車前，把積存的半成品全部拿出來，一件一件地做，不是為是產量，是想提前練習，也為明天做準備。
車間裡很安靜，只有機器嗡嗡的聲音，和他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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