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陸長風七點就醒了。
他到食堂吃完早餐,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把枕頭上那本舊雜誌翻了三遍,一個字沒看進去。
上鋪的張師傅還在打呼嚕,呼嚕聲像電鋸,鋸著他本就繃緊的神經。
九點,他終於起來了,重新洗澡,換衣服。
洗漱的時候,他對著水龍頭洗了兩遍臉,又用香皂搓了脖子和耳朵後面。那塊香皂是上週新買的,荔枝味的,聞著甜絲絲的。他搓完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覺得還行。
穿什麼?
昨天試過的淺藍色T恤拿出來了,想了想,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
那件襯衫是上週日和兩個堂哥到西鄉鎮逛街買的,三十五塊錢,只穿過一次,領口還硬挺著。襯衫扎進褲腰裡,又拽出來一點,最後決定扎進去。去人家家裡,正式一點沒錯。
他把皮鞋也翻出來了,給鞋面打了油。
出門前,他把錢包摸出來看了看。裡面兩張一百的,三張十塊的,幾個硬幣。他把一張一百的抽出來,摺好,塞進褲兜深處。
他沒有直接去女生宿舍樓下,而是拐進了工業區的小超市。
超市不大,貨架擠得滿滿當當。他在水果攤前站了一會兒——蘋果三塊一斤,橘子一塊,香蕉一塊。他挑了一袋蘋果,又挑了一袋橘子,讓老闆娘用紅色的塑膠袋裝好,紮了口。
兩袋水果一共二十六塊錢。
他又走到菸酒櫃檯前。
“老闆,黃鶴樓多少錢?”
“哪種?”
“那個……十七塊的。”
老闆從玻璃櫃裡拿出一包,藍色的包裝,上面畫著一座樓。陸長風拿在手裡,翻了翻。他自己是不抽菸的,但去長輩家裡,煙是敲門磚。
他把煙揣進左邊的褲兜,水果拎在右手,走出了超市。
十點整,他走到女生宿舍樓下。龍翠翠已經站在那裡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碎花裙子,白色的底,藍色的小花,裙襬到膝蓋。
頭髮沒扎馬尾,散著,披在肩膀上,髮梢有一點卷。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乾乾淨淨的,像剛刷過。
陸長風看了她一眼,心跳快了一拍。
“你買水果乾嘛?”龍翠翠看著那兩袋東西,皺了皺眉。
“不能空手去。”
“我媽說了不用買東西。”
“沒事,就一點水果,上門不能空手的。”
龍翠翠沒再說什麼,伸手要幫他拎一袋。他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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