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籌備十天，電腦房終於開業。
十月一日。沒有儀式，沒有鞭炮。門口掛著一塊紅底白字的燈箱，“長風電腦房”五個字，在清晨的陽光下亮得刺眼。
周邊幾公里，只此一家。
開業的熱鬧，比陸長風預想的來得快。
早上8點，卷閘門“嘩啦”一聲拉到底，幾個提前報名學打字的電子廠員工就站在門口。
指尖還沾著淡淡的焊錫印，沒穿工衣。手裡攥著學員證——是陸長風自己列印、再過塑的那種。
五下個學員，每人三百塊學費之前報名時就收了，他又用這錢添了三臺電腦。所以今天有十八臺。
角落擺著兩張空桌子，只有鍵盤，沒有主機。那是給學打字的人練指法用的。
姜文慶特意穿了一件新白襯衫。他站在收銀臺後，手裡緊緊攥著臺賬，指節泛白，臉色也發白。
“哥，上、上網……怎麼收費？”話剛說完，臉就紅了。手心沁出的汗，把臺賬邊角浸溼了。
陸長風看在眼裡，沒說什麼。他走到姜文慶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語速慢一點，笑著跟人家說。都是廠裡的年輕人，跟咱們一樣。”
他拿起計算器，對著一位瘦高個說：“靚仔，白天五塊一小時，晚上八塊。辦會員的話，全天四塊。包夜十五。”
學打字的規矩，他沒急著介紹——那是後面的事。
姜文慶看著陸長風的模樣，深吸一口氣，慢慢放鬆下來。
陸長風沒急著走，留在收銀臺旁，教他登記、算賬。“周邊就我們一家。價格不用解釋，真誠就行。”
李自強也沒閒著。他話少，但細心。客人不懂操作，他就彎腰幫忙。學打字的人圍在角落，他拿著字根表，逐字教，手把手糾正指法。
一遍不會，再來一遍。
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喝水都顧不上。下午兩點，客人少了些，才匆匆買了三份炒粉，蹲在門口就著可樂吃。
晚上十二點，工業區的路燈大多熄了。只有電腦房的燈還亮著。
陸長風和姜文慶安排好通宵的客人，檢查了一遍電腦。李自強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順著木梯爬上閣樓。木板“咯吱咯吱”響，像要斷了。
閣樓的燈滅了。陸長風和姜文慶留在樓下，盤點營業額，打掃衛生。
姜文慶拿著抹布，擦桌面的灰塵和指紋。鍵盤縫隙裡的菸灰，他用牙籤一點點挑出來。
“哥，對不起。”他低著頭，“我今天太緊張了，好幾次都報錯了價，給你添麻煩了。”
陸長風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他。
“沒事。誰剛開始都這樣。我第一次跟客戶砍價，比你還緊張。”
“慢慢來。”
姜文慶接過礦泉水，抿了一口。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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