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二月二十日。
過完元宵，年才算真正過完。
工業區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早上七點，就開始熱鬧起來，八點，上班的人流湧進廠門；晚上，夜市又開了，炒粉攤的煤氣灶躥著火苗。
電腦房培訓班的生意慢慢好起來了。
初九開工那天，就有幾個老學員介紹人來。陸續到了正月十六，一下子來了幾十個人諮詢和報名。都是打工的，想學電腦，想換工作。
一個男孩站在門口，穿著工裝，手指粗糙，指甲縫裡還有黑泥。他盯著牆上的告示看了半天，走進來。
“老闆，學打字要多少錢？”
“三百。”
“學多久？”
“學會為止。先背字根，再上機。”
男孩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數了三百，遞給陸長風。陸長風收了錢，讓李芳在本子上記下他的名字，把他領到角落的舊鍵盤前。
“先背字根表。背熟了找我。”李芳說。
男孩坐下，盯著字根表，嘴裡唸唸有詞。旁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在背字根，聲音嗡嗡的。
下午，一個女孩來諮詢。姓張，湖南人，在電子廠做質檢。她坐在收銀臺前，有點緊張，手不知道放哪。
“我想學辦公軟體。”
“三百。打字學過嗎？”
“沒有。”
“那要先學打字。打字三百，辦公軟體三百，一起報五百。”
女孩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陸長風收了錢，讓李芳做好登記給她安排了座位。
“先練打字。練熟了，再教Word和Excel。”
女孩點頭，坐到一臺電腦前。她摸著鍵盤，手指生疏，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
李芳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彎腰教她指法。
“食指放這裡，中指放這裡，不要看鍵盤。”
女孩照做，慢慢練習。
“好，繼續。”
接下來一週，來報名的人越來越多。
有在電子廠做普工的，有在五金廠做搬運的，有在製衣廠做車工的。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年輕人，高中以上學歷，不想再在流水線上待了。
想學電腦，想找文員的工作，想坐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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