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底沒錯，但春節嘛，有的廠晚一天，兩天的，很正常。這些都是大廠很準時，有些小廠晚半個月的都有。”陸長風解釋一下。
林夢雲看了看排隊打電話的人。
“你們打工的，發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寄錢回家？”
“大部分是。”陸長風點了根菸，“留一點生活費，剩下的全寄回去。”
“你自己呢？以前也這樣？”
陸長風吸了一口煙。
“九七年，第一個月工資發了六百六。四百塊都寄回家，剩下的買了生活必需品，只有一百多塊錢，又請堂哥吃餐飯。”
“那怎麼夠？”林夢雲愣了一下。
“夠，工廠包吃包住，只要不出廠門口，不花錢。”
林夢雲沒說話，低下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我從小到大，沒缺過錢。但也從來沒自己賺過錢。聽你這麼說……”
她頓了頓。
“你們挺不容易的。”
陸長風看了她一眼：“習慣了。家裡窮，不出來打工，沒出路。”
“現在好了。”林夢雲說。
“嗯。現在好了。”
兩人都沒說話。店裡電話亭的排隊聲、打電話的聲音，各地方言混在一起。
晚上，店裡人少了些。
陸長風坐在網咖收銀臺後面翻賬本。林夢雲還沒走，坐在旁邊，幫他疊會員卡。
“今天電話亭收了多少錢？”她問。
“三百多。網咖比平時多一倍。”
“發工資這幾天，你們生意最好。”
“嗯。打工的人，平時捨不得花錢。發了工資，才捨得打個電話、上個網。”
林夢雲疊完一疊卡，抬頭看他。
“你以前在流水線上，一個月多少錢？”
“開始第一個月六百六，第二個月九百多。後來做高車，最高拿過兩千多。當了班長，一千八左右。做QA班長，外出多，補貼加工資有三千多。”
“三千多，那算高工資了吧？”
“一開始我也覺得是。後來認識深圳市區，那些會外語的業務員和QC員，人家工資六千到八千，還能買房。才知道進廠不能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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