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天熱得人不想動。
快餐檔的生意穩了。每天兩百份，十一點半開賣，一點鐘賣完。小姨夫練出了節奏：紅燒肉每天一鍋，另一個葷菜輪著換。週一排骨，週二雞塊，週三魚塊，週四週五另換。
陸長風每天上午在網咖轉一圈，中午下來吃口飯，下午去風雲網咖。
這天中午，他端著飯盒站在檔口邊上吃，看見一個人蹲在馬路對面。
四十來歲，穿灰藍色工服，領口磨出了線頭。腳邊放著一個蛇皮袋，鼓鼓囊囊。他沒看快餐檔，低著頭。
陸長風多看了兩眼，沒在意。
第二天，那人又來了。還是蹲在對面，還是那個蛇皮袋。這次他往快餐檔這邊看了幾眼，又低下頭。
第三天，陸長風吃完飯，端著空飯盒走過去。
“找活？”
那人抬起頭。臉黑，瘦，顴骨高，眼圈青黑。嘴唇乾裂，起皮。
“嗯。”他站起來，比陸長風矮半個頭。
“哪裡人？”
“湖南。”
“身份證看一下。來多久了？”
“一個星期。”男人把身份證遞過來。
周德茂。湖南常德人。陸長風把身份證還給他。
陸長風看了一眼蛇皮袋。袋口沒繫緊，露出半截被子和一個塑膠水杯。
“吃飯了嗎？”
那人沒說話。
陸長風轉身回檔口，讓小姨打了一份飯。紅燒肉多打半勺，米飯壓實。
小姨夫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切菜。小姨湊過來，小聲問：“長風，這人你認識？”
“不認識。”
“那你管他？”
“出門在外，老鄉，能幫就幫。”
小姨沒再問了。
他把飯盒遞過去。那人接住，沒道謝，蹲在路邊就吃。吃得快，狼吞虎嚥，噎住了也不停，用拳頭捶胸口。
陸長風沒走，站在旁邊抽菸。
一盒飯吃完，那人把飯盒放在地上，用袖子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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