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簽了三天。十一月六號，早上起來，陸長風叫上父母和小姨兩口子。
“今天去看房子。”
陸母愣了一下：“看什麼房子？”
“我買的那套。湖景居。”
“還沒交房吧？能看嗎？”
“能。我約了銷售。”
小姨夫說：“那影響中午的生意吧？”
“沒事。就一餐。一起去看看。”
上午九點，五個人在網咖門口碰頭。陸長風騎一輛摩托車，小姨夫騎一輛。陸長風帶母親和小姨，小姨夫帶陸父。
兩臺摩托從工業區出發，往新安方向開。
十一月的風涼了，吹在臉上很舒服。陸母坐在後座，手抓著陸長風的衣服，一路沒說話。小姨倒是話多，在後面跟陸長風說著“你爸昨天還唸叨，說不知道房子長啥樣”。
二十分鐘，到了湖景居。
兩棟樓從地面拔起來，綠色安全網裹著上半截，竹架子搭得密密麻麻。樓下堆著鋼管和水泥袋，幾個工人戴安全帽進進出出。樓體已經封頂了。二十九層。
陸母下了車，抬頭看，脖子仰得老高。
“就這？”她問。
“就這。”陸長風把摩托車停好。
小姨夫也到了，把車停在路邊。小姨跳下來，看著兩棟被綠網包裹的大樓，眼睛都直了。
“長風，這房子……好高啊。”小姨的聲音裡帶著驚訝。
陸父站在最後面，沒說話。點了根菸，抬頭看著樓頂。綠網在風裡鼓起來，又癟下去。
陳小姐在售樓部門口等著。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扎著馬尾，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冊。
“陸先生，幾位叔叔阿姨早上好。”
她把宣傳冊遞給每個人。陸母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售樓部是一棟兩層的臨時建築，玻璃門擦得鋥亮，門口的噴水池沒開，但池子裡鋪了藍色的馬賽克，乾乾淨淨。往裡走，正中間擺著一個大沙盤，兩棟樓模型立在上面，綠色的景觀帶、四樓的空中花園、底商的玻璃幕牆，做得精緻。
陸母站在沙盤前，彎著腰，眼睛湊近了看。
“這是咱們湖景居的整體規劃。”陳小姐站在沙盤側面，伸手指著，“AB兩座，29層，兩梯六戶。1到3層是商業，4層是空中花園，5層以上才是住宅。”
小姨夫圍著沙盤轉了半圈：“商業是什麼？”
“就是1到3層。以後會開超市、便利店、餐廳。住戶樓下就能買東西，很方便。”
陸父沒湊近，站在幾步外，把煙掐了。他的目光掃過沙盤，又掃過陳小姐，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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