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臣田工業區那棟三層樓下，停了一輛破面包、兩輛摩托車，還有老劉那輛半新不舊的人貨車。車上堆著木板、線槽、鐵架子、一袋袋水泥，後鬥壓得往下沉。
八個工人從車上跳下來，穿著灰撲撲的工服，拎著錘子、電鑽、切割機。老劉站在門口，手裡夾著煙。招呼他們往裡搬。
陸長風到的時候，一樓已經堆滿了材料。水泥、沙、線管、防火板，把三百平的地面佔去一小半。灰塵揚起來，從門口飄出去，嗆得路人捂著鼻子走。
老劉迎上來。
“陸老闆，按你說的，先進場。電路和隔斷先做。”
“嗯。”
“一樓是小賣鋪和快餐檔，重點在二樓網咖。大廳按之前定的，分吸菸區和非吸菸區。中間砌矮隔斷，一米一高。靠裡面那四間VIP房也先砌牆，和外面隔開。”
陸長風點頭。這些他不用想。圖紙做了那麼多版，尺寸刻在腦子裡。
大廳按規整矩陣排列，每排機位背靠背，中間留一米五的走道。吸菸區靠窗，排風扇多裝一排；非吸菸區靠裡，離空調出風口近一些。兩個區之間用淺藍色防火板的矮隔斷隔開，不擋視線，但能分出邊界。
靠裡面隔出四間，每間三十平。一間辦公室，陳軍自己的人用。另外三間VIP房，每間十臺電腦。VIP房的牆比大廳的隔斷厚，加隔音棉，門也用加厚的。獨立空調出風口，獨立排風。
這些佈局，在圖紙上畫了一遍又一遍。陸長風和設計師小程反覆推敲過每一條走道寬度、每一個隔斷的高度。做過實物模型，連電腦桌椅的擺放方向，也模擬過好幾個版本，看哪個更好、更私密。
不僅如此，他們還專門在二樓盡頭的拐角樓梯口，給陳軍單獨隔了一間監控室——窗外正對著廠區和馬路的進出要道。監控室裡，牆上掛一排顯示器，能看到大廳、VIP區、大門、後門、收銀臺，全在眼皮子底下。
陸長風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劃。
“吸菸區這邊，排風扇多裝一排，十六個。非吸菸區，十個夠了。”
老劉在旁邊記。
“VIP房要加隔音棉。牆體砌十八牆，隔音棉鋪兩層。”
“兩層？”
“嗯。VIP房安靜，客人才願意多花錢。”
老劉在本子上打了一個勾。
接下來幾天，工地熱鬧得像個戰場。
老劉帶著工人加班加點。白天拆牆、砌牆，晚上布管、穿線。電鑽從早響到晚，樓下走路的工人都繞道走。
小程來的時候，已經是開工幾天後了。
硬裝還沒完，但陸長風叫他先過來看看預留的軟裝位置。大廳頂上的石膏板平頂已經做好，嵌入式筒燈和格柵燈的孔位留了出來。牆面的顏色還在刷，上半牆純白乳膠漆，下半牆淺藍，中間壓深藍線條。
小程在工地上轉了一圈。
“藍色比效果圖淺了一點。”
“能調嗎？”
“現在還在刷，來得及。我讓油漆工再加一道色漿。”
他從帆布包裡拿出色卡，和陸長風比對著牆面挑了五分鐘，定了新的色號。油漆工蹲在旁邊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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