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廠裡。”
“你先去。我再坐一會兒。”
林夢雲沒再說什麼，站起身，進了屋。
陸長風又點了根菸。
客廳的燈暗了，只有陽臺這盞還亮著。菸頭的光一明一滅，照著他的臉。
他腦子裡想著新廠的事。
長華來做倉庫副主管，長平管後勤，順林哥在採購部盯著。表面上都安排好了，但他心裡清楚——這幾個位子，光靠“自己人”不夠。長華沒幹過倉庫，長平沒管過後勤，順林哥連採購的門道都還沒摸清。
每個人都要學。萬一學不會呢？
他把菸灰彈掉。
他又想起下午在陽臺上跟長華說話的時候。長華張了張嘴，說“我不懂那些材料”。那一刻他其實看出來了——長華心裡沒底。
但他還是讓長華來了。
不是因為他覺得長華能幹好。是因為長華以前幫過他，他不能不拉一把。
可是，拉一把之後呢？
陸長風把煙掐滅，又點了一根。
臥室裡傳來孩子的哭聲。哼哼唧唧的，沒哭大聲，像是做夢了。
林夢雲的聲音傳出來：“好了好了，媽媽在。”
哭聲小了，一會兒就沒了。
陸長風聽著，沒動。
這家以後什麼樣，青雲以後什麼樣。
他想起林夢雲剛才說的話——“萬一做不好，你是罵還是不罵？”
他沒回答。
不是因為不想回答。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罵？長華是他哥。不罵？廠子不是他一個人的，底下還有幾百號工人看著。
到時候再說吧。
林夢雲從臥室出來，披了件外套，走到陽臺門口。
“還沒睡？”
“睡不著。”
“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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