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手機響了。謝公子。
“長風，上次說的廠房有眉目了。在西鄉，107國道邊上。你有空過去看看。”
“好。我現在就去。”
“地址發你手機了。上次我看好的那個被人搶先了，這個位置可能不是很好。你看完再說。”
謝公子在電話那頭頓了頓。
“這個地方有問題，需要投資改造。還要接納二十個下崗職工。這是我能爭取的最大條件了。你看要不要，不著急，考慮幾天。”
陸長風叫上林夢雲，桑塔納從臣田出發，沿著107國道往固戍方向開。
過了臣田工業區，路邊開始出現零星的修車鋪、建材店、五金加工店。國道兩邊，廠房和簡易商鋪夾雜在一起，鋪面老舊，招牌褪色。
大貨車一輛接一輛從旁邊駛過，揚起的灰塵撲在擋風玻璃上。
這一帶在2000年前後，工廠都藏在這些邊邊角角里。街面上能看到行色匆匆的打工者，但總體上不像寶安中心區那樣熱鬧，更像一片等待整理的老工業地帶。
廠房在支路進去五十米。三層，紅磚外牆，窗戶破了幾塊，鐵門鏽跡斑斑。門口堆著廢舊鋼筋，地上有墊車用的木板，還有一攤幹了很久的機油。
院子裡停著一輛破面包車，車胎癟了。門口有一個大爺等著。
陸長風停好車，說明來意，和林夢雲轉了一圈。
一樓地面不平，有裂縫。牆角堆著雜物，油漆桶、腳手架、碎磚頭。二樓牆面有水漬痕跡，天花板掉了幾塊，露出裡面的電線管。
二樓窗外是107國道上飛馳的大貨車，聲音轟隆隆，關上門窗還是能聽見。三樓空蕩蕩，只有一個廢棄的配電箱，鐵皮門敞著，線頭露在外面。地上有幾處漏水的印子。
兩個人從三樓下來，站在門口。陸長風點了一根菸。
“這位置開網咖不行。周邊的工業區雖然不少，但卡在中間，臣田、崩山、西成的人過來都有點距離。周邊擠的是小廠子，人流量不集中。緊挨著國道，大貨車日夜不停，打工的人下了班寧可去有人氣的地方上網，不會專門跑這裡來。”
林夢雲沒接話。蹲下來，踢了踢地上的碎磚。
陸長風把煙掐了。
“想要。”
林夢雲抬頭看他。“你想清楚了？”
“第一，我們現在的辦公室太小。電腦店幾十平，組裝和培訓還在你家的出租房裡，東一塊西一塊，不像個公司。”
“第二，這個廠房雖然破，但三千平，夠我們用很久。”
他蹲下來，手指摸了摸地面的裂縫。
“第三，我們不做臨街生意。客戶是加盟商和網咖老闆，不是路人。位置偏沒關係。修就修，改就改。”
“第四，網咖開不了就不開。你看看這個院子，破，但面積不小。”
“因為破，因為偏，才有我們的機會。好的早被人搶了。這地方三百萬，改造可能還要一百多萬。”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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