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陸長風又接了三個本地人開的網咖。不願意交加盟費和管理費的人不少，每家都是一百多臺電腦，規模不小。
陸長風除了安排電腦，也簽下維護合同。每臺每月五十塊。三家加起來，維護費每個月多了一萬五。
姜文慶是個人才。他在深圳、東莞、惠州三地巡店、做維護，硬是走出了一條別人沒想到的路。他不跟人談開網咖——那東西門檻高。他談的是維護費。五十塊一臺，電腦壞了、網路斷了，隨叫隨到。
那些小網咖、黑網咖，電腦三天兩頭壞。但技術員專程跑一趟，收貴了網咖不願意，收便宜了人家懶得來。姜文慶的隊伍本來就是分片區的，每個區都有人駐點。他讓技術員一片一片掃過去，挨家挨戶遞名片。
三個月時間，三個市，簽下三千多臺電腦，每個月維護費增加十五萬。
當然這裡面有小部分收不到錢——要麼網咖被查了，要麼生意不好不想給，還有些爛仔純粹賴賬。
陸長風和姜文慶也無所謂，收不到下次就不去了，不值得為那點錢浪費時間精力。
這中間有些技術人員私下按次收小網咖的錢。姜文慶不知道就不管，知道了也不說，只是把人調到別的片區，讓雙方不再接觸。本來就是按電腦數提成的，多勞多得，只要不耽誤正事，睜隻眼閉隻眼。
技術員底薪最少兩千五，加提成能到三千多。維修部的主要成本就是員工工資、車輛使用費、住宿費和餐費。陸長風算過賬，毛利率能做到百分之七十。
加上星空加快開店，光是星空旗下的網咖，加上外面簽下的維護合同，現在一個月的維護費已經有八十九萬了。可以預見，很快這項業務一年就能有千萬營收，利潤七百萬往上。
陸長風不小氣。姜文慶現在的工資差不多兩萬，配一輛專用麵包車。李自強收入待遇和他一樣。林夢雲對個人電腦業務部的考核和提成設計得合理，讓幾個部門之間形成良性競爭。
風雲的技術人員和業務員，收入沒有低於三千塊的。2002年的深圳西鄉，普通電子廠工人月薪普遍600到900。製衣廠、手袋廠的縫紉工也就是1000到1200。車間主任2500到3000左右。工廠辦公室的白領，1200大把人搶著幹。
偶爾招人，廣告貼出去，來應聘的排起長隊，但更多的是公司老員工叫來的熟人和親戚。條件也不低：高中或中專以上學歷，18到25歲。學徒包吃包住，月薪600，半年後轉正底薪2000起，交社保。
有人問在裡面幹過的老員工：“風雲工資真那麼高？”老員工說：“學好技術，底薪就比別人高，提成另算。好好幹，三千穩穩的。”
應聘的人眼睛都亮了。
二〇〇二年，很多年輕白領開始願意自己組裝電腦。個人業務量持續增加，裝機、維修、升級，什麼活都有。
林夢雲把業務部擴成了兩個小組，互相競爭，月底看誰的業績高。贏的那組有獎金，輸的那組請吃宵夜。
業務員個個鉚足了勁跑市場。
國慶節前，林夢雲收到兩張請柬，都是高中同學的婚禮。
九月三十號晚上，兩人收拾行李。林夢雲把兩條裙子攤在床上，比來比去。“這件紅色的怎麼樣？”
“好看。”
“你每次都說好看。”
“好看。不過紅色是新娘的顏色，你穿去了人家以為你是新娘子。”陸長風笑了一下。
林夢雲白了他一眼，最後還是選了粉色的那件。又把陸長風的襯衫拿出來熨平，領帶配好，皮鞋擦亮。陸長風坐在床邊看她忙活，說：“又不是我結婚，搞這麼隆重。”
林夢雲頭都沒抬：“你是我男朋友，穿得體面點也是給我長臉。”
第一場婚禮在福田，五星級酒店，擺了四十桌。新郎是林夢雲同學，做外貿的，新娘是公務員。儀式搞得排場，燈光、音響、花瓣雨，還請了會活躍氣氛的朋友當司儀。新娘穿白色婚紗，挽著父親的手走過長長的T臺。
林夢雲坐在臺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陸長風的胳膊。
交換戒指的時候，她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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