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王敏還在。他坐在桌前，手裡拿著個半成品電腦包翻來覆去地看。看見陸長風進來，把包扔到桌上。
“今天裁床廢了六十多片料。客戶不補。我們自己賠。”
陸長風坐下來：“賠多少？”
“三塊五一片。兩百多塊。錢不多，但這樣下去不行。”
“問題在哪？”
王敏想了想：“主管不熟。車工太生。流水線還沒順起來。新廠都這樣，磨合兩個月就好了。”
陸長風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廚房再請一個炒菜的廚師。”
王敏愣了一下。
“宿舍每層加一臺開水器。晚上有人想喝水，不用下樓接。”
王敏在本子上記下來。
“你比我還細。”
陸長風沒接話。站起來走了。
裁床換了新流程表。每張料單放大列印，貼在裁床上方。尺寸用紅筆圈出來。王敏親自盯著，看了半小時才走。
針車那邊，他把組長叫到辦公室談了一次。出來之後，組長不再拍桌子罵人。拿個本子記產量。誰慢了下班後單獨練。
但配合還是不順利。檯面的人不知道針車要什麼。針車上下工序也配合不上。半成品在車間裡轉圈。該到的不到，不該到的堆了一堆。
第四天，王敏在車間待了一整天。他在流水線旁邊走來走去。偶爾停下來幫工人調線距，偶爾拿個半成品翻過來檢查。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跟幾個組長蹲在食堂門口，邊吃邊說。
“檯面送料要按順序來。先送什麼後送什麼，寫個單子貼牆上。”他夾了口菜，嚼了兩下嚥下去，“針車做完了，放到那邊的架子上。別往地上一扔。誰扔的我就找誰。”
組長們聽著，沒說話。
第六天晚上，質檢檢出兩百多個不合格。線距不勻，止口寬了，包邊歪了。
王敏拿到報告，臉沉下來。
“通宵返工。”
他換上工衣，自己坐到針車前開始返。針車聲又響起來。嗒嗒嗒。一直響到後半夜。
陸長風也在。他在旁邊裝箱、貼標籤、搬成品。兩人都沒說話。車間裡的燈亮著。日光燈管嗡嗡響。
凌晨兩點，最後一批貨裝完。王敏蹲在地上打包。膠帶一圈一圈纏。陸長風蹲下來，幫他按著箱子。
王敏手上沒停：“以前在別的廠，老闆從不來車間。”
陸長風笑著說：“算是再體驗車間生活吧！”
第七天早上，貨車來了。幾個工人把紙箱裝車。貨車發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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