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訂單做完，賬算下來，虧了一千二百塊。
王敏把報表放在陸長風桌上，站在旁邊沒說話。陸長風看了一眼，把報表推到一邊。
“問題列出來了？”
“列了。”王敏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裁床看錯尺寸、針車配合不順、質檢返工率高、員工技能不熟。
陸長風接過來看了看，站起來，走到辦公室牆上，把紙貼上去。
“一樣一樣改。”
王敏愣了一下：“貼牆上？”
“天天看見，天天記得。”
王敏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王敏把車工叫到一起，開了個短會。車間裡針車還沒響，人站著，有的還在打哈欠。
“從今天起，良品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每天超額完成產量的，有獎金。個人獎，班組長也有獎。誰帶的人進步快，月底有獎金。”
有人問：“給多少錢？”
王敏看了那人一眼：“具體數字會公佈。總之，質量和效率要上去。不良率一直控制不好的，會辭退，但不扣一分錢。”
那人沒再問了。
裁床主管換了。王敏從隔壁廠挖了一個姓周的，四十多歲，做裁床做了十幾年。王敏開價一千八，比原來高三百。周主管來上班第一天，把裁床的尺子全換了一遍，說“以前的尺子都不準”。王敏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流水線也微調了。工序理得更順，上下連線在一起，減少移動和折返。質量檢查方面，不良品放入紅色筐裡，組長每小時處理一次，和相關工序的員工一起整改。
QC增加了一個IPQC線上巡查。王敏還把寶島廠的首件制度搬了過來：每道工序先做出標準件，組長和車間主任稽核簽名後，掛在針車上，工人按標準件生產。
王敏跟兩個組長交代：“針車班哪道工序堵了，自己調整。如果是別的部門的問題，馬上報車間主任。”
組長點頭。
食堂那邊，陸長風親自盯了三天。
第一天，早飯是白粥、饅頭、鹹菜。工人排隊打飯，有人看了一眼，沒拿饅頭，只打了碗粥。
陸長風站在食堂門口，問一個女孩：“吃不慣？”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雞蛋就好了。”
第二天，白粥、饅頭、鹹菜，每人加一個水煮蛋。排隊的人多了，那個女孩拿著雞蛋，剝了殼，一口吃掉。
第三天，王敏算了一下成本，每人每天多了三毛錢。他拿著賬本找陸長風，說：“八塊的伙食標準已經不夠了，現在八塊三了。”
“超就超了。這點成本，能多穩住幾個熟手就值了。”
王敏把賬本收起來，沒再說什麼。
開水器也裝好了。每層樓一臺，放在樓道口。晚上陸長風去宿舍看了一次，一個女孩拿著保溫杯在打水，看見他喊了一聲“老闆”。陸長風點點頭，問“水夠熱嗎”。女孩說“夠熱，以前在別的廠哪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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