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那幾天，陸長風沒閒著。
林夢雲那邊的親戚要陪著拜年，他自己這邊的人也沒斷。陳軍、黃國良，最早開網咖時認識的老朋友，一年總要見一面。幾個人約在寶安一家粵菜館，喝了幾杯酒，聊的都是當年的事。陳軍說他那網咖去年利潤少了三成，黃國良說還能撐就不錯了。
陸長風沒多說什麼，敬了杯酒，散了。
初五那天，他去了趟派出所。
李警官調了崗，現在是附近派出所的所長。陸長風跟他認識快八年了，還是開電腦房的時候，手續就是他幫忙辦的。這些年走動沒斷，逢年過節都見一面。
李所長辦公室裡擺著一幅新地圖，牆上掛著轄區治安網格圖。陸長風看了兩眼，坐下來喝茶。
“聽說你們要建一批治安崗亭？”陸長風問。
“有這回事。”李所長放下杯子，“市裡搞平安深圳建設，要求織密防控網路。我們轄區要建六個，經費緊張，正在愁。”
“長風手袋廠門口那個位置，能不能設一個？”
李所長看了他一眼。
“崗亭的建設、水電、日常維護，我們廠全包。值班的同志吃飯不方便，可以到我們食堂打飯，不收費。”陸長風頓了頓，“廠裡有保安隊，晚上可以配合巡邏。”
李所長沒急著表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是想給廠里加道保險。”
“互惠互利。廠裡安全了，你們也少操心。那個位置你也知道，晚上路燈暗，工業區人多手雜，有個崗亭在這邊，治安壓力小不少。”
李所長放下茶杯，笑了。
“行。我報上去試試。不過有一條——崗亭是警方的設施，不能掛企業牌子。費用你出可以，但不能讓人感覺是企業買了治安。”
“明白。”
陸長風從派出所出來，開車往回走。路口有個新崗亭，鋁合金結構，藍白相間，燈箱在風裡晃了晃。他踩了腳剎車，看了幾秒，又踩油門走了。
正月初九，廠裡開工。
陸長風站在廠門口，給員工發開工紅包。每人一個利是封，裡面五十塊錢。排隊的工人一個接一個，有人喊：“老闆新年好！”他點點頭，說：“新年好。”
王敏站在旁邊，手裡的本子記著出勤。他翻了翻，說：“員工返崗率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五的人沒回來，應該不來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重招新人就是，找工作的人多的是。”
王敏沒再說什麼。
中午食堂加餐，紅燒排骨，每人加一個雞腿，還有一盒牛奶。工人端著盤子，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有人吃完了一個雞腿，又去視窗添，陸長平站在旁邊沒攔。
下午，陸長風在廠區裡走了一圈。二期的新廠房、辦公樓、宿舍樓已經封頂，外牆貼了瓷磚，灰白色的，比一期看著整潔。玻璃窗還沒裝完，有些視窗蒙著塑膠布，風一吹嘩嘩響。
陸長平跟在他後面，手插在褲兜裡。
“三月底能交工，五一前能全部搬進去。”
“宿舍那邊，小商店開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