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深圳的太陽已經有些曬人了。
陸長風給葉世雄打了個電話，讓他回深圳一趟。
葉世雄沒多問，過了關，十點半坐在了陸長風的辦公室裡。
趙軍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葉世雄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袖口捲了兩圈，香港人入夏比深圳早。
“老闆，什麼事這麼急？”
陸長風靠在椅背上：“想和你聊聊香港市場。書包，在那邊有沒有可能做？”
葉世雄沒說話。他做貿易出身，做了十幾年，對香港街頭的店鋪租金有所瞭解。
“香港租金很貴。銅鑼灣那種地方，月租幾十萬，你賣書包？”
“學校周邊呢？不租那些核心地段，小學旁邊的鋪子，什麼價？”
葉世雄想了想：“學校周邊的鋪位，要比商圈便宜很多。具體多少我要回去跑一跑才能確定。”
“那你跑一趟，順便把書包的價格也摸清楚。高中低檔，各買幾個樣品回來。”
葉世雄沒急著接話。他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問題是，香港沒人認識長風。你在大陸做了幾百家店，跟香港沒關係。”
陸長風聽出了“香港”和“你”之間的距離，沒有接話。
“所以才要開。”他說，“香港、臺灣、韓國——你先把這三個地方的市場情況摸一遍。店開起來，回內地宣傳就是‘亞洲品牌’了。”
葉世雄沉默了幾秒。“我回去算一下。兩週之內給你報告。”
兩週後，葉世雄的報告發過來了。
資料不厚，幾頁紙，但每一頁都寫著具體的數字和地址。他跑了九龍、港島、新界十幾所小學周邊的鋪位，50平米左右的月租集中在1.2萬到1.8萬港幣之間。
他圈了三個位置：九龍塘一處、灣仔一處、荃灣一處。工人工資按行情算，每人每月七千港幣左右，一個店配三個人。
裝修按簡約風格估算，20到30萬，備貨15到20萬。綜合算下來，開一家直營店的總投入大約50到60萬港幣。
報告的最後附了一行手寫的小字：“賣199港幣，一天賣十個就能打平。但前提得先開一家，讓香港的加盟商看見這個店，更有說服力。”
陸長風看到那段小字，沒有馬上回復。他把報告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電話撥了葉世雄的號碼：“下週我過來一趟。你帶著我跑幾個地方。”
五月中旬，陸長風帶著趙軍過了關。葉世雄在紅磡火車站等他，三個人一輛車，沿著彌敦道往南走。車窗外是香港的老街，招牌疊著招牌，一個挨一個，密得像樹上的葉子。
葉世雄帶他看了三個地方。第一處在九龍塘，一所小學斜對面，鋪位不大，五十平米，門口對著過街天橋的樓梯口。
放學時分，經過鋪面前的小學生和家長絡繹不絕。有人按了一下單車鈴，聲音穿過人群，沒有停，被更多的腳步聲蓋了過去。
第二處在灣仔，靠近小學後門的位置。旁邊的店鋪正在轉讓，捲簾門上貼著一張“吉鋪招租”的紙條，邊角被風吹捲了。葉世雄說這個地方空了兩個月了，租金比周邊便宜兩成。
陸長風沒有馬上離開。他推開車門，站到鋪面前，看了一眼門前的臺階，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招牌位置。他伸手摸了一下捲簾門表面，鋁製的門板在午後陽光下微微發燙，指尖觸到的地方留下一層薄薄的灰。
他轉身上車，坐進後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還沾著一層灰，他用紙幣擦掉。
第三處在荃灣，鋪位在一個社群商場的一樓，對面是街市入口，往來的人流以本地居民為主。陸長風走到鋪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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