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號，週一。
陸長風到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中石油今天上市了。”
另一個聲音接話：“你中籤了？”
“中了！一千股！”
“發了發了——”
腳步聲遠了。陸長風開啟電腦，看了一眼開盤價，48.6元。點開F10，翻了兩頁，市盈率66倍。埃克森美孚才12倍多。好的股票，正常市盈率是20倍以下。
關了軟體，沒再看。
上午，王敏來辦公室。不是彙報工作，是路過，進來抽根菸。
“老闆，你聽說了嗎？車間主任老張，昨天把定期存款取出來了，全買了中石油。”
陸長風沒說話。
“採購部小劉也是。還有業務部那兩個新來的，一人借了三萬。”王敏點上煙，抽了一口，“連食堂老張都在問怎麼開戶。”
“你買了沒有？”
“沒有。”王敏彈了彈菸灰，“我又不懂股票。”
他頓了一下，“但老張他們來問我，我說你們自己看著辦。”
“你覺得他們能賺錢嗎？”
“不知道。”王敏把煙掐滅，“但我知道一件事——連食堂老張都在買的時候，這個市場就不對了。”
陸長風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好比一個廚子，不懂生產，不懂管理，要做總經理管全廠。合理嗎？”
陸長風笑了一下。“老王，你現在也有幽默感了。”
“那我先回車間了。”
“嗯。”
王敏走到門口，又回頭。“老闆，你覺得中石油能漲到多少？”
陸長風把茶杯放下。“不知道。但你們不要碰現在的股市。中國有句話，物極必反。”
王敏沒再問，出去了。
中午，陸長風吃完飯下樓。從二樓走到一樓，路過員工食堂時，聽見裡面嗡嗡的說話聲。
“你買了沒有？”
“買了。開盤就買了。”
“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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