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握著電話，沒說話。
“香港這邊，好幾家貿易公司收到了銀行的拒付通知。信用證開了，銀行不付。貨發出去了，錢收不回來。現在他們欠工廠的貨款，工廠又欠供應商的錢，全在扯皮。”
“東莞呢？”
“有一家做美國單的鞋廠，上個月還在招工，這個月就停了。老闆聯絡不上。”
“知道了。”
掛了電話。陸長風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了。
臥室門開了。林夢雲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沒有問，退回臥室，把門輕輕帶上。
時間過得快，轉眼到了十一月下旬，深圳降溫了。
王敏在辦公室看生產報表，門沒關。周廠長站在門口，敲了一下門框。
“王經理。”
王敏抬頭，愣了一下。“老周？你怎麼來了？”
周廠長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穿一件深色夾克。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手按在上面，沒開啟。
“王經理，我那邊撐不住了。”
王敏把報表放下。“怎麼回事？”
“兩個多月了，就接了些零散訂單。還有兩個廠沒付加工費，工人工資發不出來。”
他說得慢，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王敏看著他，點了根菸。
“以你的能力，怎麼會出這種事？”
“管著生產吧，沒時間去接單。天天在外跑訂單吧，管理又跟不上。”
王敏吐出一口煙。“現在美國訂單大量減少，欠款收不回來。傳導到你頭上了。”
“原來如此。”周廠長說，“還是想簡單了。”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你看能不能給我一點小訂單。什麼單都行，我不挑。”
王敏抽了一口煙，沒說話。他看著周廠長，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周，我跟你說實話。
現在行情不好，長風自己的訂單也少了。美國單去年就停了，如果不是老闆把國內市場打開了，我們自己也不好過。你沒注意？今年開年就不招人了。”
周廠長沒說話。
“不是我不幫你。”王敏把煙掐滅，“是我沒把握。”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周廠長把公文包提在手裡。
“我明白了。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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